霍津臣怔了下,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沈初,我最后悔的,是辜负了你六年。可我已经努力改变了,我只是不想努力到最后,都是徒劳。”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咬得发白的下唇,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又带着几分醉后的执拗,“我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沈初。”
沈初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的触碰烫得惊人,混着威士忌的醇厚气息将她围困在这方寸之间。
她望进他漆黑的眼睛,那灰烬里面像是窜出微弱的火星,有等她答复的卑微与执拗。
“霍津臣,你其实早就赢了。”她的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还要轻,“还用问吗?”
霍津臣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幽深如井,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只抚在她唇边的手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她颈侧,指腹下的脉搏跳动急促而紊乱,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
“我只是想…”
“想听我亲口承认我心里有你,这样你就好受了?”沈初打断他的话,突然笑了,“是,我给你机会,是真的想过跟你重新开始,我告诉你我心里有你,一直都有!我会想起自己过去遭受的就是笑话!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沈皓,我还爱着间接导致他父母遇害的男人…”
沈初眼泪突然滑落,话未落便哽咽了声,她迅速偏过头,擦掉眼泪,收复了情绪,“对不起,我今晚情绪有点混乱。你也喝多了,我们改天再谈吧。”
她转身,头也不回出了门。
霍津臣没阻止她离去,在门关上那一刻,他紧绷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整个人踉跄靠在墙上,缓缓滑落。
他掌心扶住额角,酒精不仅侵蚀了他的大脑,还放大了他的情绪…
他不应该逼她的…
沈初从酒店回到家后,情绪便陷入一片混乱。她抱着抱枕靠坐在床头,久久静不下心。
当她真的要放下过去心安理得地与霍津臣重归于好,她脑海里就会闪过沈父沈母的样子,一种罪恶感与她的理智相互撕扯,割裂着她的心脏。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霍津臣发来的消息,她看也没看便反扣在床头。她知道他会说什么,道歉又或者解释,
可她现在不想看…
……
周遇隔天被叫去酒店,进屋时,险些没被满屋子的烟酒味熏到,“霍津臣!你不是戒烟了吗!”
他气冲冲走向沙发上躺着的男人,“你做完手术才不到半年,医生说要戒烟你也答应了,怎么着,现在又不想活了,要死去啊?”
霍津臣被他吵得嗡嗡头疼,缓缓睁开了眼,他坐起身,许是熬了一夜没睡好,他轮廓明显生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褐色胡渣。
“你这……”周遇打量他的状态,瞬间明了,“懂了,你跟沈初吵架了吧?”
“没吵。”他靠在沙发椅背,揉着鼻梁骨。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啊?”周遇揭穿他,“霍家独子为爱藏匿榕城,连公司都能放心放在你那二婶手里,没想到啊,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看出来你原来是个恋爱脑!”
霍津臣挪开手,注视着他,“祁瑞安是死是活?”
祁斯南跟祁家翻脸的事,他昨天就知道了,只是他没料到祁瑞安会为了高氏出面……
而他还知道何梦跟他见过面,他若真死了,那何梦的算盘也算空了。
“还在IcU呢,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周遇坐在沙发一侧,翘起二郎腿,“不过,祁斯南还真不是高氏的儿子,不仅不是高氏的,也不是祁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