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的缱绻温存尽数褪去,两人已然安安静静躺在卧室被褥之中,夜色彻底散尽,天色大亮,一室暖意融融。
裴希桐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眸,鼻尖萦绕着萧战野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男人并未熟睡,长臂始终牢牢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在温热的怀抱里,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呼吸绵长温热。
察觉到怀中人醒来,萧战野微微低头,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落在她脸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嗓音带着晨起未散的沙哑慵懒:
“醒了?”
裴希桐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贪恋着这难得的安稳温存。
这些日子他外出任务,她白日上课、夜里筹备超市事宜,两人难得这般朝夕相伴、松弛自在的时刻。
“今天不用归队,也没有临时任务。”
萧战野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腰侧,动作温柔缱绻,语气松弛惬意,“难得休整日,我全天都有空,中午放学我去京大接你,咱们一起回家吃饭。”
裴希桐闻言抬眸,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浅浅歉意:
“中午怕是不行,我有约了。”
萧战野微挑眉眼,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低头看向她:
“什么约?”
屋内晨光静谧,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早起鸟鸣,清脆悦耳。
裴希桐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硬朗的下颌线条,慢悠悠将之前的事娓娓道来。
“就是前段时间,我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一位老先生突发急症,当场晕厥,情况特别凶险。”
她语气平和,淡淡叙述着当时的场景:
“当时周围人都慌了神,束手无策,我刚上前做了抢救,稳住了他的病情,最后安全送到医院,又给他做了手术。”
“那位老先生是咱们京大资历很深的周教授,这次死里逃生,心里一直记挂着恩情。
昨天特意和周奶奶一起,跟着陈教授到教室门口等我,执意要登门道谢。”
萧战野闻言,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几分,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后怕。
“桐桐真棒,又是你,次次都敢冲在前头救人。”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语气带着骄傲。
裴希桐轻笑一声:
“医者本心,眼睁睁看着人出事,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萧战野看着她眼底澄澈善良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太了解她,心怀善意、沉稳果敢,认定的事从不会退缩。
“所以,中午就是去周教授家赴宴?”他轻声追问。
“嗯。”
裴希桐点头,细细说道:
“老两口心意太恳切了,再三挽留,陈教授也在一旁劝我应下,盛情难却,我只能答应。
中午去他们家里吃顿便饭,陈教授也会一同过去。”
萧战野沉默片刻,眸中暖意融融,由衷为她骄傲:
“我家桐桐,医术精湛、心地仁善,受人敬重是应当的。那我中午就不去接你了。
下午放学,我再去接你。”
裴希桐点点头,眉眼柔软:
“你难得休息一天,在家好好歇着,学校离家近,我自己回来就行。”
萧战野却不松口,固执又温柔:
“不行,我想早点见到你,我准时过去接你。”
分别大半个月,他满心满眼都是想陪着她、护着她,半点不想离开她。
裴希桐拗不过他,只得笑着应下:
“好,都听你的。”
萧战野看着怀中人明媚温柔的眉眼,忽然想起昨夜她随口提起的事,轻声问道:
“对了,超市装修一切顺利?老黑他们安顿好了?”
“都妥当了。”
裴希桐眉眼舒展,语气轻快:
“昨天已经和陈墨的姐夫签完装修合同,工期、用料、工钱全部敲定,今天就正式动工了。
老黑他们已经搬到门面后院住着,专门负责监工,还有两个兄弟已经外出对接货源,不用我多费心。”
闻言,萧战野彻底放下心来。
“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跟我说。”
“放心吧,明天咱们去看望你的战友,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地方。”
“好,时间不早了,该起床洗漱了。
吃完饭,一会儿你还要上学。”
两人简单梳洗完毕,走到餐厅,早饭已经摆上桌。
“爷爷、爸妈,早!”
裴老笑着说:
“起来了,快点过来吃饭。”
大家坐好,萧战野夹起一个包子给裴希桐,低声道:
“趁热吃,这小米红枣粥也多喝点,补血。”
“你也吃,出任务这么长时间,都瘦了。”裴希桐接过包子。
一家人安静吃完早饭,把孩子们送走,萧战野骑着自行车,送裴希桐去往京大。
上午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课间还有两位教授拉着她讨论病案,一晃就到了中午放学。
裴希桐收拾好书本,快步走到教学楼楼下。
陈国栋教授已经等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纸包。
“希桐,这边。”
“陈教授。”裴希桐快步走过去。
“周教授家就在家属院,咱们走着过去。”
陈国栋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纸包:
“我也不能空手,带了一点自家晒的干货。”
“我也准备了一点礼物。”裴希桐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陈国栋顺路和她说起周教授的来历。
“周老以前是咱们大学物理系的老教授,资历很深,一辈子埋首搞研究,性子耿直。
那天亏得你出手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周老夫人也是书香人家,待人温和,你不用拘谨。”
裴希桐轻轻点头:
“我晓得,就是一顿便饭,我放得开。”
一路闲谈,不多时就到了一处安静的家属小院。
院墙不高,里面种着月季和冬青,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门虚掩着,还没抬手敲门,里面就听见脚步声。
周老夫人早早就在门内等着了,看见他们,连忙笑着拉开院门:
“陈教授,裴同志,可算来了,快里面请!”
院子里,周教授拄着手杖坐在廊下,看见裴希桐,眼睛一亮,撑着拐杖就要站起来。
“周老先生,您坐着别动,不用起身。”裴希桐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
“没事没事,见到你心里高兴。”
周教授笑得眉眼舒展,引着两人往屋里走,“饭菜刚下锅,很快就好,先进屋喝茶。”
屋内陈设简朴,书架占了大半面墙,层层叠叠堆满了书籍,桌上放着搪瓷茶杯,飘出淡淡的茶香。
周老夫人给两人倒上茶水,拉着裴希桐的手细细打量:
“看着年纪轻轻,却有这般沉稳的本事,真是难得。
那天要不是有你,老周恐怕就没了。
我们一家子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
“周教授吉人自有天相。”
裴希桐语气平和:
“您放心,周教授后续只要按时服药、情绪不要大起大落,少劳累,慢慢调养,恢复会越来越好。”
她顺势问了几句这几日的睡眠、胸口有没有闷痛,又简单帮周老搭了搭脉,叮嘱了几个饮食上的禁忌,少油少盐,不要吃太饱。
周教授和周老夫人不住地点头,说会严格遵医嘱。
裴希桐看两人严格配合,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笑着说:
“这是我自制的调理身体的药丸,周教授一天一粒,按时服用,对身体有好处。”
这瓶药丸没有荣养丸效果那么好,但是比普通药材做出的药丸效果好了不止一点点。
坚持用完,以后身体状态会大幅度提高。
陈国栋听了,连忙起身,接过药瓶,“裴同学,我能看看这瓶药吗?”
裴希桐笑着递给他,“当然可以,你看看这个药丸功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