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代完该汇报的事情之后,帝国军波五二师第一旅旅长亨德利就伸手把那张被震歪了的季夏镇周边地形简图拽了回来。
他用手在河滩的位置上点了两下,语气郑重地说道:
“我们要驻防的地方就在这里,镇子南边偏西大约二十三公里的地方,这块地方处于一个道路的拐角上,加上河滩和浅水区域,有着较大的面积刚好足够我们布置防守力量。”
“而且根据地图上的标注,在戈顿河对岸还有个废弃的渡口。”
“如果我们建议师部让船队从北岸出发,绕开下游的那几处暗礁区,应该可以直接开到这块河滩来接应我们的。”
副官弗吕特认真地倾听着亨德利旅长的吩咐,当他记录完合上记录本的时候,就顺手把这件事给安排下去了。
帐篷里现在又只剩下了亨德利旅长和一团长德瓦尔两个人。
桌面上那张季夏镇地形简图已经被亨德利的手指戳破了一个小窟窿,但并不怎么影响。
亨德利旅长低头又看了看地图上的各种标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来对一团长德瓦尔说道:
“德瓦尔,你现在就去办几件事。”
“第一,命令一营立刻从镇东撤回,全部收缩到季夏镇南面凸出河滩的外围地带,在那里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不用挖太深的战壕,时间肯定来不及了,就让他们优先利用现成的地形和障碍物,石头、土坎、倒塌的房屋废墟,有什么用什么。”
“第二,把二营从镇南区域调出来,就驻扎在河滩阵地稍微靠后的位置,作为一营的预备队,同时负责掩护河滩侧翼不被敌人从上游方向包抄。”
“第三,通知我们的旅属机甲部队,让他们停止当前的所有行动,全部机甲集中到河滩阵地后方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意出击,但是要保持引擎预热状态,务必保证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就这三点,记明白了没有?”
德瓦尔团长把这些命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准备离去。
但是在这个时候却被亨德利旅长给叫住了,只见这位老上司此时对着德瓦尔团长,语重心长且小声地说道:
“这次的作战肯定是比较困难的,我们失败的概率很大,所以必要的时候……”
“……德瓦尔你本人记得跑快点,快船容易来,但肯定坐不多。”
说罢亨德利旅长拍了拍德瓦尔团长的肩膀,而后者也在略微沉思了一下之后感激地看向了自己的老上司,接着他就重新振作精神开始去执行任务了。
等一团长德瓦尔走出帐篷的时候,就差点撞上一个正在往里进的参谋,那参谋手里正抱着一摞文件,被德瓦尔宽厚的肩膀蹭了一下,文件散了一地,但两个人都没有停下来捡,而是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亨德利旅长此刻站在了指挥帐篷里,双手撑着折叠桌的边缘,低头盯着那张地形图又看了很久。
地图上那条标注为“戈顿河”的蓝色曲线在季夏镇东面占据了很大的面积,以至于在镇子南面那个凸起的小河湾在整体的地图上都不怎么看得出来。
这里是半块类似于椭圆形的滩涂地,地图上的注记写着“砂质河床,水深一点二米至三米不等”的信息。
这里并不是合适的据守地点,但却是他们眼下唯一能看到的一条活路。
只要能守住它等到船队抵达,他手里的这三千多号人就还有机会从这场溃败中完整地撤出去。
但如果守不住,那波五二师第一旅的番号恐怕就要从帝国军的序列里彻底消失了。
他想到这里,忽然就觉得自己之前在撤退部署上的那番安排虽然总体正确,但还有一个致命的疏漏。
那就是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正面的敌军追击部队身上,却忽略了敌人有可能派出邪眼骑士进行大范围迂回穿插的可能。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因为低估敌人的机动能力而付出代价,十年前在某次追击战中他也犯过类似的错误,只不过那一次他付出的代价是一个排,而这一次可能就是他的所有部队了。
不过还好的是,他可以葬送自己全部的部队,但依旧有着让自己和亲信存活的可能。
所以在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他也只是把这笔账默默记在了心里,而没有及时改正。
毕竟他很清楚现在可不是改正错误的时候,而他们也没有应对这个问题的能力,所以与其把问题公开造成混乱,反倒是不说比较好。
亨德利旅长故意放任了一个错误,只为让最隐秘的那个计划能够成功实施。
接着在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之后,副官弗吕特回来了。
他的步伐比出去的时候更急,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也沾了一点灰尘,但此刻的他却顾不上擦了。
他走进帐篷,先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就向亨德利旅长汇报了通讯的结果。
“旅长,大型通讯器已经架设完毕,河对岸的二旅和三旅都已经联系上了。”
弗吕特翻开记录本,一边看一边汇报道:
“二旅方面表示他们已经收到了我们的通报,旅长卡尔曼上校让我转告您,他会立刻加强他们旅后方辎重队的护卫兵力,同时今晚全旅进入战备状态。”
“三旅方面回复说他们目前还没有发现邪眼骑士活动的迹象,但他们会按照您建议的路线调整布防重点。两个旅的消息我都传到了。”
亨德利旅长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师部的通讯也已经接通了。”
弗吕特翻到记录本的下一页,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的感觉,他说道:
“师部值班参谋接到我们的通讯之后不敢耽搁,直接把线转到了师长本人的通讯室里。”
“我把我们的情况一字不漏地报告给了师长,师长说他需要几分钟时间召集参谋处长和后勤处长商议,让我先不要挂断通讯。”
“我等了大约五分钟,师长就回来了,他给了我们两个消息。”
亨德利旅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示意弗吕特别卖关子,直接说下去。
副官继续说道:
“第一个消息是,师部确认目前有六艘吃水一点五米的内河运输船停泊在师属后勤码头,距离我们大约三十七公里,顺流而下全速航行的话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到三个小时才能抵达我们所在位置的那块河滩。”
“就在刚刚,师长就已经下令让船队立即出发了,同时派了一艘炮艇随行护航。”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艘炮艇只有两门75mm山炮的火力,所以师长就告诉我们不要对其抱有过多的期待。”
亨德利旅长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时间,三个小时的航程意味着船队大约会在下午两点左右抵达河滩,而他们必须在河滩阵地上撑住至少三个小时。
这个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算短。
“第二个消息呢?”他问。
弗吕特把记录本往前翻了一页,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记错内容,然后抬头说道:
“师部情报处那边截获了一份最新的敌情通报,师长让我转告您,根据情报显示,敌人在季夏镇南面投入的邪眼骑士数量目前无法确认具体规模,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并非临时抽调,而是一直潜伏在我方侧后待命的一支机动力量。”
“这份情报的来源暂时还没法确定其准确性,师部怀疑这支部队是通过上游的山区秘密渗透过来的,行军路线没有经过我军在下游的任何一处前哨站。”
“因此才会没有任何消息。”
听到这,亨德利旅长的脸色当即沉了一下。
这个消息意味着敌人从战役一开始就预留了一支精锐机动力量安插在他们的退路上,对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能全身而退。
这是不是能够说明,这次的突袭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一个敌人精心设计过的口袋阵?
他之前还在纳闷敌人为什么没有趁他刚拿下季夏镇的时候就发起全面反攻,而是跟他们不停拖延。
但现在看来,对方不是不想反攻,原来是在等口袋收紧啊!
想到这的亨德利旅长心里猛地一寒,他问道:
“还有别的吗?”
弗吕特合上了记录本,干净利落地回复道:
“没有了,旅长。师长最后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说船队会尽最快的速度赶来,让你们务必守住河滩。”
亨德利旅长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桌面上那张被反复摩挲过的地形图。
不过师长没有要说的了,但是副官却有着自己的疑惑。
只见这位年轻人抬头看了背对着自己的旅长,上前几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问道:
“旅长,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我现在有个问题想问你。”
“那就是在我们请求渡船过来接应的时候,要不要同时请求师部派遣增援部队从对岸过来策应?”
“二旅和三旅毕竟就在河对面,如果能让他们调一部分兵力过来的话……”
还没等弗吕特副官说完,亨德利旅长就挥手打断了他,并解释道:
“二旅和三旅现在的位置在哪里你应该也很清楚,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防区要防守,而且敌人的主力团现在还压在他们的正面,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抽不出多少兵力来支援我们的。”
“况且就算他们能抽调一部分人过河,也势必会占用我们波五二师本就不算充裕的运输力量。”
亨德利旅长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了很老道的一面,他不是不想让友军过来支援,而是他很清楚在运输能力有限的情况下,让友军过来支援只会拖延他们撤退的时间。
现在的他们前有叛匪的主力团,后有邪眼骑士。
整个旅现在也就剩下了两个步兵营、一个中型机甲营、一个轻型机甲侦察连、一个重型机甲支援连,还有一个旅属炮兵营和旅属警卫队,这些部队看着庞杂,但加起来也只不过区区3200多人。
这点部队在面对叛匪第107独立团的时候可能还占有一些优势,但如果对面再加上一定数量的邪眼骑士……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毕竟他们波尔南方面军可是特化的山地部队,总体编制比起帝国的常规部队可是要精简不少的。
最为显眼的就是,一般的帝国部队,一个旅会下辖四个团,而他们只有三个。
并且他们部队的火炮口径也要比帝国的常规部队小很多,而且装备数量也是要略显精简的,不过携带的弹药数量却是要比普通的帝国军要多一些。
同理,一般的帝国旅级部队都是有着一个中型机甲营、一个轻型机甲侦察连和一个重型机甲支援连的。
但是他们波尔南方面军在旅一级的部队却是没有重型机甲支援连的,只有到了师一级才会有重型机甲部队。
不过好在他们这次的司令瓦瑟堡王子殿下是个不缺钱的主,在知道了他们没有重型机甲部队的情况下,主动帮他们补足了这个缺陷。
当然这只是那些王子忠实的拥趸的说辞罢了,对于大部分的波尔南方面军的官兵们来说,他更相信瓦瑟堡王子是忘了他们的部队属性了,完全是按照普通帝国军的标准给他们配置超额补给的。
不过反正来都来了,面对瓦瑟堡王子给出的诚意,他们难不成还能不收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现在的亨德利旅长都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要那点军备回来。
如果此时他手上有着的不是一个重型机甲支援连,而是一整个重型机甲支援营,他还会害怕那什么邪眼骑士的偷袭吗?
要知道帝国的主力重型机甲吉诺四型可就是为了对抗这些邪眼骑士而设计出来的。
其双臂上装备的45mm速射炮在灵活的手臂关节的带动下,能够在中近距离上轻松压制邪眼骑士的冲锋,并且还能配合着重机枪的弹幕将其彻底击杀。
当然这里的重机枪弹幕既可以是步兵架设的重机枪班组,也可以是轻型机甲身上自带的那个。
帝国在之前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用更大火炮去对付这些难缠的家伙,但根据在战场上的实际作战经验显示,他们的执政官级巨型机甲虽然能够轻松杀灭任何遇见的邪眼骑士,但其糟糕的机动性也让其难以发挥这毁天灭地的威力。
虽然执政官级的护甲已经高到了即便是联盟那边的高阶职业者也不能轻易击毁的程度,但其带来的巨大重量也让其在战场上行动困难。
再加上执政官级那鹤立鸡群的身高,邪恶联盟的邪眼骑士们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在战场上缓慢机动的执政官级巨型机甲。
他们打不过,难道还能跑不过吗?
所以这就是帝国现在推崇中型机甲加速射炮设计的原因。
虽然这样设计出的机甲在面对邪眼骑士的时候并不是无敌的,但至少在机动性上是不怎么输给他们的了。
然而如果让此时的亨德利旅长去选的话,他宁愿要一个已经退役的执政官级巨型机甲,也不想面对现在如此糟糕的局面。
此时的他们可以说是在和时间赛跑了,而且还是百米冲刺级别的。
因此任何可能会浪费时间或者拖延撤退速度的提案,即便再符合他们的利益也必须靠后。
所以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弗吕特副官也明白了亨德利旅长的顾虑,但他也因此想到了另一个建议。
他当即建议道:
“旅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可以向集团军那边申请武装舰船的支援。”
“虽然时间上应该是来不及接应我们了,但至少也可以在我们撤离到河对岸之后拦截敌人可能的渡河行动。”
“我方这次的失败主要就是邪眼骑士的大量出现,这个情报在之前是完全没有的,我们的失败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既然这次的作战既然已经失败了,我们也应该考虑之后的事情,就比如我们得想办法让这些邪眼骑士没法轻易过河才对。”
副官弗吕特不愧是从师参谋处过来的,他的头脑转得很快,给出的意见也十分具有参考价值。
唯一的缺陷就是,他的临场指挥经验太少了。
就比如他现在提出的这个意见,看是十分中肯,但是在亨德利旅长看来就纯属纸上谈兵而已。
不过对于这个纸上谈兵的年轻人,他倒是不讨厌,反而有耐心地给他讲解道:
“弗吕特你的建议看着很正确,但是却犯了一个新手经常犯的错误,那就是考虑了一个反向上的利益得失,而没有考虑其会不会产生连带效应。”
“我这么跟你说吧,虽然王子殿下这次派来的舰船不算少,但来的时间却也不长。”
“现在戈顿河巡逻舰队的磨合期都还没有过,根本不足以形成统一的作战力量。”
“集团军的舰队现在全都在下游和敌人的水匪部队鏖战,我们的船少但是船舷高、装甲厚、火力强,而敌人的船呢,却是数量多且灵活。”
“我们两边在下游那片河道上,现在是属于谁也奈何不了谁的。”
“虽然我们消灭不了敌人的那些灵活的不像样的小船,但相对的他们也没法阻拦我们的大船在河道中间巡逻。”
说到这,亨德利旅长就指出他们第三集团军此时在水面上和革命军互相持平的状态,等于是两边的舰船都被彼此套牢了。
这样的情况对于帝国军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以前在作战舰船之外,他们在运输舰船上还是占着很大的优势。
只要双方的作战舰船都被套牢在了一片区域,那么在剩下的区域,他们彼此之间的运输船都将是毫无威胁的状态。
这时候帝国军就可以仗着运输船多的优势对革命军控制的沿河区域进行自由地登陆。
他们师这次过来支援戈顿夫斯克就是倚仗着这样的有利局势,而他们旅在这次的战役中敢把两团放到敌人身后登陆骚扰也是基于此局势。
因此在亨德利旅长把问题讲到这个份上的时候,转折的部分也就来了,他语气严肃地说道:
“所以基于这样的局势,如果我们提议从下游调集武装舰船过来支援。”
“那么不管司令部最后决定派多少舰船过来,到最后我们在下游相对平衡的局势也势必会被打破。”
“届时被套牢的地方水面力量必然解封,到时候他们不管是在下游和我们的舰队主力决战,还是也跟着派一部分舰船过来这里支援,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年轻人,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你那看似正确的决定了吧?”
听着亨德利旅长的解释,副官弗吕特也大概知晓了其中的利害,他点着头说道:
“谢谢旅长阁下的解惑,我现在明白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我们之后的撤离行动,敌人展现出来的突防能力简直匪夷所思,我们的部队崩得实在太快了。”
“旅长……”说到这副官弗吕特微微皱起眉头,他纠结了一下,然后才鼓起勇气问道:“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我们的部队驻守在这片河滩附近是能够抵挡敌军的。”
“虽然这里的位置足够宽,也足以让我方的炮兵部队转移过来部署。”
“我相信在我方机甲和步兵的掩护下,炮兵那边肯定是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架设好发射阵地。”
“但问题是,如果敌人趁着我方炮兵还没有准备好的空当就冲过来,或者和我们持续鏖战呢?”
副官弗吕特对这个问题的分析很透彻,他直接说道,即便他们刚刚的一切计划全都顺利进行,真的在这一小片河滩那抵挡住了敌军的进攻。
但接下来他们就势必将要面对三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后方师部的运输船队需要多长时间过来?
第二个问题是,他们上船转移需要多长时间?
第三个问题就更加现实了,那就是他们的火炮弹药够不够支撑到他们全部撤离为止?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对季夏镇执行了快一天的火炮打击了。
这次火炮打击可是围绕着不能让敌军缴获任何弹药的标准去执行的,想必现在应该也剩下不了多少炮弹了。
而且更为要命的是,如果他现在要执行亨德利旅长的新命令,那么重型火炮该怎么转移?
毕竟从时间上来说,重型火炮要转移过来还是比较困难的。
而如果不转移重型火炮,只靠他们75三炮和几门从波尔南带来的105mm榴弹炮又能否抵挡得住敌人的进攻?
这一系列的问题,让副官弗吕特十分焦急。
他很清楚作为老行伍的亨德利旅长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些,但为什么自己旅长在之前的时候不说呢?
这明显不对劲吧?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弗吕特副官对此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他还年轻,不是很懂一些军队里的隐藏规矩。
就比如以前的他就总觉得帝国军前线部队那可怕的弹药消耗量是不成熟后勤体系和不严谨的审核流程造成的。
但是等他真当上了波五二师第一旅的副官之后,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妈的生意啊。
而且这个生意还关乎到全旅上下,所有军官的利益,你在没事做的时候是不能轻易去触碰的。
毕竟他们也是给自己分红了的,没人会和金灿灿的帝国金镑过不去不是吗?
然而现在可不一样了,他们整个旅可是危急存亡的状态了。
现在的他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装傻没看见了!
因此现在的他才敢挡着自家旅长的面,问出这么直白的问题。
他需要搞清楚,自家的旅长是不是还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玩一些不该玩的小手段?!
如果是的话,哪怕只是为了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也必须阻止他!
面对有些开始咄咄逼人的副官,亨德利旅长没有生气,毕竟谁都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不是吗?
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所以他就没有在意弗吕特副官那略显出格的态度,而是扫视了一圈指挥部帐篷,随即打发走了那几位参谋,又让卫兵往前多走了几步。
见着已经没人偷听帐篷里面的对话,他就邀请副官弗吕特坐了下来。
他从一旁的箱子里翻出来了两瓶钢壶装的烈酒,自己留了一壶又给这个耿直的年轻人递过去了一壶。
亨德利旅长打开酒壶喝了一大口之后,开口说道:
“弗吕特啊,你问的问题都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只需要我们几人撤离出去就足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