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尔等莫要吵了。”
太清看着眼前争执不休的两位师弟,淡漠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深深的无奈。
此前他也劝过,可大教教义不同,这是根源所在,便是他也无法调和化解。
自二人立教理念相左以来,类似争吵已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只是每次二人斗嘴,很少闹到他面前,吵完也就算了。
如今,巫妖暂时停战,求道者反而更多,矛盾也再次激化。
这回元始忍无可忍,直接把太清找来评理。
可见他对通天收徒一事,已经不满到极点,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其实,太清心中也不喜碧游宫近来的喧嚣,扰了东昆仑清净,但他更不愿兄弟阋墙。
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不过并未如元始所想那般,直接让通天遣散门人弟子。
“三弟,元始也是为汝好,如今量劫未平,因果纠缠,收徒过滥,易沾是非,汝这些弟子,确实不少了。”
“不若听为兄一言,暂且缓收徒,待此番巫妖大劫尘埃落定,劫气消散,再行考量,如何?”
太清自以为这番话说得中立,既回应了元始的不满,又给通天留了面子。
让他顺着台阶下来,主打一个拖字诀,这样双方皆大欢喜。
可惜,气头上的通天,根本不领情。
在他听来,太清分明是在偏袒元始。
他元始看不上的弟子,还不允许他收徒,这是何道理。
“大兄,怎么连汝也站在元始一边。”通天看向太清,眼中满是失望。
“大兄也认为吾收徒是错?认为吾那些弟子不堪?认为吾截教之道,扰了昆仑清净?”
三个反问一出,太清一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说了半天,通天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正要解释,却被通天挥手打断。
“也罢!”通天气极反笑,猛地起身,衣袍猎猎,“既然这东昆仑,容不下本座,容不下截教之道,那吾离去便是。”
“洪荒之大,岂无贫道立教传道之地?吾便不在此,叨扰两位师兄清修了。”
此言一出,元始和老子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错愕和震惊。
他们虽然不满通天收徒,却也从未想过将通天赶离东昆仑。
“不可,三弟,汝……”老子霍然起身,万古不变的心境,也起了波澜。
“吾意已决,师兄不必再劝!”通天斩钉截铁,打断道:“今日离去,三清之间,尚存一丝兄弟情分。”
“也省得日后,因道统理念之争,惹恼了某人,彻底翻脸,自己主动走,总好过被别人赶走的好,吾通天也是要面子的。”
说着,他冷冷瞥了元始一眼,语带讥讽,意思不言而喻。
“汝......”元始被通天的话,气的哑口无言。
下一刻,通天圣谕传遍碧游宫,直到此刻,二人才明白,通天不是在开玩笑。
“截教众弟子听令,东昆仑福地,不足已承载三圣福泽,尔等即刻收拾行囊,齐聚宫外。”
“吾截教当另寻洞天,以全道统。”
圣谕如雷霆,瞬间响彻东昆仑。
通天在弟子面前,终究给足了两位师兄面子。
此言一出,太清知道,通天离去已成定局,再无更改的可能。
东昆仑,正在各自洞府潜修、演练道法,或聚而论道的截教门人。
无论是亲传弟子,还是新入门的记名弟子,皆是心神剧震。
“另寻洞天?老师要离开东昆仑?”无数弟子脸上浮现出愕然之色。
昆仑乃万山之祖,先天灵气浓郁的近乎液化,道韵天成。
更是三清圣人诞生之地,乃是洪荒公认的顶级洞天福地。
放眼洪荒,能与之比肩者,不过一手之数。
为何突然要舍弃?
但圣意如山,不容置疑。
短暂的混乱后,所有弟子立刻行动起来,收敛气息,整理法宝,封存洞府,化作道道流光飞向三清殿外的广场。
虽无人敢出声质疑,但那疑惑、不舍,甚至一丝惶恐,却如同无形的云雾,笼罩在截教众人心头。
寻常记名弟子,不知通天为何要离开东昆仑,但通天的亲传弟子,心中却是有数。
多宝默不作声的维持秩序,但他眼眸深处,却隐现寒光。
他太清楚老师为何要走了。
玉虚宫那位师伯,嫌截教门庭乌烟瘴气,嫌他们这些师兄弟披毛戴角,污了昆仑清净,坏了三清颜面。
碧游宫外,多宝道人身后,金灵、无当、龟灵等一众亲传,皆依次而立。
众人望着这片熟悉的山水,眸中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