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元梓雯扶着冰凉的墙壁，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每一步都踩得虚浮无力。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精力被抽干后的苍白。
刚一出门，就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研究服，勾勒出成熟女性的曼妙曲线，面部则是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普通面孔。但那股子清冷又带着一丝疯狂的研究员气质，元梓雯瞬间就认了出来。
忒尔克西诺厄。
“阿俄伊德。”忒尔克西诺厄换上的成熟女声线平淡无波，她瞥了一眼元梓雯狼狈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休息室门，翻了个白眼，“休息室不是给你做这种事情的地方。”
屈辱感和怒火再次涌了上来。
“是塔利亚那个小鬼！”元梓雯咬着牙抱怨，强撑着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发虚。
忒尔克西诺厄扶了扶额头，似乎有些头痛：“那不怪你。我有时间会去管教一下。”
她顿了顿，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递了过去。
“喝口水。你这……”忒尔克西诺厄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久违地浮现出一丝红晕，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注意别玩脱水了。”
元梓雯：“……”
她还能说什么。
接过水拧开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总算压下了那股子燥意和羞愤。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飞快地在实验室里扫视了一圈，将布局和设备暗暗记在心里，然后便匆匆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极度不适的地方。
……
深夜，公寓里。
元梓雯从浴室出来，重新换回了自己的身体。
“噗……哈哈哈哈哈哈！”
沙发上，恢复了本来面貌的云雪儿听完她的叙述，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那家伙就这样！我都习惯了！”云雪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见我后来还敢碰她给的任何东西吗？水都不敢喝！”
元梓雯一脸郁闷地坐到她旁边，拿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我当时不是忘了吗！光想着套话了，没仔细读你那段记忆！”
“好啦好啦，不笑你了。”云雪儿笑着接住抱枕，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
元梓雯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闷闷地开口：“别担心了雪儿姐，这次也不算全无收获。我大概知道怎么行动了，但现在就差一个关键变量。”
“什么？”
“忒尔克西诺厄本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云雪儿的笑意收敛了些，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在我面前，从来没用过自己的身体，每次都是换一张陌生的皮。”
元梓雯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塔利亚……她有个姐姐？”
“这我也不清楚。”云雪儿有些惊讶，“梓雯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说的。对了，塔利亚现在的样子，是她的本体吗？”
“梓雯你都读过我的记忆了，还问我。”云雪儿无奈地看着她。
元梓雯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习惯了，下意识就问了。”
记忆里确实有，塔利亚那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但不一定是她的本体。
但无论她内部是什么样的身体，元梓雯已经给她打好了标签：一个纯粹的乐子人，一个喜欢反串的恶趣味小鬼。
元梓雯不再犹豫，拿出手机，调出之前在基地里趁机偷拍的一张塔利亚的侧脸照片，加密后直接发给了周振一。
【查一下这个人。】
周振一的回复有点慢，直到元梓雯快要睡着时，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钱一鸣，13岁，本地榕水市第一中学的初中部学生。】
一中？
元梓雯瞬间清醒了。
榕水一中……刘时瑾不就是在一中吗？
她立刻翻查了一下资料，还真是。只不过刘时瑾在高中部，而这个钱一鸣在初中部。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日期，6月8日。
算算时间，刘时瑾的高考……是不是已经考完了？
不对，新高考制度好像是考三天……
元梓雯思索了一下，决定去看看刘时瑾。
她算了一下时间，明天6月9日中午，应该是他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
……
第二天，6月9日，中午。
当生物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刘时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放下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精神却前所未有地放松。
高考，这场漫长的旅程，终于结束了。
走出考场，阳光有些刺眼。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校门口的父母，还有……他身体里的小蘅。
“感觉怎么样？”小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还行。”刘时瑾在心里回答，“最后那道大题有点绕，不过应该都答上了。”
小蘅帮他快速地心算了一下各科的估分，两人都觉得这次考得相当不错。
“时瑾！这里！”
妈妈远远地就冲他招手，爸爸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一家人汇合，爸妈嘘寒问暖，张罗着要去吃大餐庆祝。
那种朴实的温暖包裹着他，让刘时瑾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想要逃离家庭的错误想法，是多么的不可理喻。
万幸，若蘅姐姐，元泠姐姐，还有梓雯姐姐……她们给了他改正的机会。
从爸妈那里拿回了被保管了几天的手机，一开机，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
是梓雯姐姐。
【考完了吗？下午有空见一面吗？】
刘时瑾有点紧张了。
难道是那个组织又有什么行动，需要自己帮忙吗？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报答她们。
【考完了，有空！】
正如许多考生家长一样，高考结束就意味着解放，疯玩的时间到了。对于他要出门见朋友这件事，爸妈并没有任何反对。
下午，公园。
元梓雯远远就看到了那个走向自己的少年。
比起几个月前，刘时瑾的皮肤白了很多，身形似乎也……纤细了一些。
这或许和那张皮的影响有很大关联。
不过，刘时瑾和小蘅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变化。
“梓雯姐。”少年走到她面前，有些拘谨地打了声招呼。
“考得怎么样？”元梓雯笑着问。
“还不错。”
两人沿着公园的小径慢慢走着。
刘时瑾心里有些忐忑，他以为元梓雯找他，是要布置什么危险的任务，神经一直紧绷着。
没想到，元梓雯只是和他聊了聊考试，问了问未来的打算，完全没有提组织的事情。
走到公园中央的长椅旁，元梓雯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喏，给你的。”
刘时瑾愣住了。
那是一个崭新手机的包装盒。
“庆祝你高考结束，解放了。”元梓雯把盒子塞到他怀里。
少年抱着那个微凉的盒子，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