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正题,看那副消沉的样子,想必你也充分了解琪亚娜的现状了,我没有说谎吧?逆熵的确会想尽办法为她治疗,但最终都是徒劳,你们打算用什么救她,理想?希望?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住口…!】
【啊…失礼了,别误会,我不是来嘲笑你的,也没兴趣和你再打一架,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或许会想知道。】
她凑到芽衣耳边,用轻柔却锋利的声音念道——
【雷电芽衣,世界蛇想和你做一场交易…你不是想救那个女孩吗?天命做不到,逆也做不到…但世界蛇可以,如果你对我的提议感兴趣,两小时之后,再一个人回来这里吧,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等一下!把话说清楚!】
沉重的铁门紧紧关闭,将芽衣拒绝在外。
【把这件事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可别告诉别人——世界蛇的尊主,会在此等待你的到来。】
“懂了,原来龙虾头说的世界蛇干部是芽衣!”
“渡鸦挖墙脚也有一手的。”
“不过,这样说来,芽衣在之后成为雷律也是和世界蛇有关?”
“那让芽衣成为律者,从而减轻琪亚娜的身体负担这个方法,多半凯文告诉她的了。”
“但这样也只是减缓琪亚娜的负担,没法直接救下琪亚娜啊…”
一段时间后,棚户区内——
【空,行李收拾好了吗?】
【嗯,都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我还有些事要做,稍微晚点出发。放心,马上就会追上你们,你是这里最乖的孩子。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带领好大家。】
见空还是有些失落,渡鸦把她抱到怀里,用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一番安慰后,空的心情终于有些好转。
渡鸦把最后一个孩子送上运输机,不断朝着她们挥手道别。
直到远去的飞行器成了天边的一个光点,她才慢慢放下手,低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巢。
数十秒前,这里还是她漂泊人生中屈指可数的“家”,可现在,它却与脚下的废墟别无二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涌现,又散去。
渡鸦重整思绪,重新看向远方,那女孩会来的——她如此确信。
“空巢老鸦”
“话说,度假的新家,会不会是渡鸦发现空之律者完成羽化的力量的奖励?”
“有可能,否则就凭渡鸦的工资,很难在那么短时间再买一座小岛或房产。”
与此同时,赫利俄斯号,医务室内——
【初次见面,琪亚娜,芽衣应该向你提起过我们,但还是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芙蕾德莉卡·尼古拉·特斯拉,这位是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我们都是逆熵组织的成员,现在和极东支部是合作关系。】
【嗯,我知道,这四个月发生的事,芽衣都告诉我了,对了,芽衣没有和你们一起来……她不在吗?】
【她有事出去了,暂时不会回来。】
【这样啊,那我……也不用顾虑了。】
随着一声叹息,琪亚娜像是变了个人。
【……我的情况不妙,对吧?不用瞒着我啦,自己的身体,我再清楚不过了,开始只是觉得有点迟钝,但渐渐地就感觉不到疼痛了,现在身上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伤…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爱因斯坦:【琪亚娜,休伯利安正在赶往长空市,我们会马上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基地,逆熵会尽全力保护你,为你争取更多时间。】
【我明白了,我相信你们,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长空市正在面临危机。】
说着,琪亚娜的神情逐渐凝重。
【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水里的崩坏能浓度高得吓人,崩坏兽的活动也比其他地方频繁许多,两天过去,海水还在上涨,敌人也变得更多了…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特斯拉也报告中提到了这些异常,根据两天的实地探测,可以确定长空市的崩坏现象正在不断加剧。
这里原本就因为第三次崩坏积蓄了大量崩坏能,但现在,情况还在不断恶化,最开始,特斯拉以为这些变化是受琪亚娜体内律者核心的影响,可目前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而两位博士也一早就准备好了逆熵的救援部队,一旦长空市临近爆发会马上采取行动,虽然极东是天命的管辖范围,但逆熵不会坐视不管。
“这一定是米哈游干的!(乆)”
“逆熵再次破产之时。”
“感觉逆熵像那种博爱温柔的老好人…什么都管,但每次都差那么一丝。”
【博士……我有另一个办法能阻止这场灾难——在灾难发生前,将长空市的崩坏能全部吸收到体内用空之律者的能力。】
“又来!?琪亚娜真的不顾自己的身体吗?!”
“你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都吃啊,虫虫!”
听着琪亚娜的提议,特斯拉一脸严肃的呵斥着她。
【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琪亚娜,我们不会让你那么做的——你不能再使用律者的力量了,长空市的问题由逆熵来处理,请相信我们。】
然而,琪亚娜却十分认真的看着两位博士。
【爱因斯坦博士,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也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能有惊无险地度过这场危机,是大家都希望的结果,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控制…我希望,你们能让我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
“力所能及=烧命。”
“姬子以命换命也不是为了看到虫虫这样啊…”
爱因斯坦:【…关于这部分讨论就到此结束吧。等休伯利安抵达长空市,我会根据具体情况做出判断,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事吗?】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离开这里后,我会听从你们的安排,收容、治疗,都会配合,我知道自己是颗炸弹,隔离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才最安全,所以我希望……极东支部的大家能远离这一切,我希望她们不要靠近我,在空之律者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前。】
特斯拉:【你知道,她们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对……我很清楚,所以才要拜托你们,我不能让她们身涉险境。】
她将视线移向无人的角落。
【在天穹市,第一次看到芽衣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变了好多…她变得好憔悴,好疲惫,虽然她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在圣芙蕾雅得到了伙伴,得到了归宿,得到了那些她曾经失去但又无比渴望的东西…她本来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影……可我,却亲手毁掉了那一切。】
【无数个寒冷的夜晚,无数场噩梦中…我看着她的胸口被一点一点撕裂,看着染血的宝石落入自己手中…看着她失去气息,慢慢跌倒在血泊中…我…我…】
听到这里,特斯拉猛地打断了她。
【那都是空之律者做的,不是你的错!她们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无法接受…!】
说着,琪亚娜的声音呜咽了起来。
【就算发生那样的事,她们还像以前一样相信我,她们依旧把我视作同伴,她们一直在等着我回来…所以…如果我再次变成了那个怪物,她们一定不会抛弃我…她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我…到那个时候……我又要害死多少关心我,在乎我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决绝。
【我……绝不能让那种事再次发生!】
随后,她抬起头,直视着两位博士。
【这是我和西琳之间的事,我必须和她做个了断,但我不想她们再被卷入这一切,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受伤了……】
而在她身后墙壁的另一侧,走廊的灯光昏黄而寂静。
芽衣不知已站在这里听了多久,此时,她的眼角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怎么就那么巧合,让芽衣听到了!”
“太刀了!”
“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心甘情愿的挡在所有人面前,即便伤痕累累,也要强撑着微笑…这根本不是姬子口中的美好!”
「崩坏,究竟是什么?」
漫长的时光里,奥托持续寻找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付出的时间长达五个世纪,他检索的文献横跨两个纪元,他对崩坏的理解,在地球七十亿生命中占据绝对的首位。
他知道的越来越多。
他知道的越来越少。
最终,奥托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崩坏——
祂自哪里来,祂往哪里去?
祂受什么力驱动,又趋向什么结果?
祂为何诞生,他为何终结,祂为何延续,他为何停滞,他为何爆发,他为何沉默——
祂究竟是一种人格化的存在,还是某种亘古长存的规则?
疑问,疑问……疑问就像是翻腾的潮水,将奥托淹没,席卷,推搡至最黑暗,最恐怖的深渊——名为“未知”的深渊。
他想要前进,却不知路在何方。
他想要启程,却不知何为终点。
他探寻,他疑惑,他失败,他迷惘。
他烦恼,他试验,他痛苦,他焦灼。
“了解的越多,就越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更多。”
“正确的,真理和知识也是这样的。”
思想的芦苇:“我不对奥托追寻‘真理’的动机、过程与目的多做评判。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真理’的这份执着,我可以给满分,纵使放在整个寰宇之间,他的这份执着也称得上难能可贵,如若每个人都可以像他一样执着的钻研自己遇到的问题,那么世界上将不会再有「愚钝」的症状。”
五百年过去,他提出的假说不可尽数,他否定的猜想无法估测。
一个又一个答案在他脑中浮现、排列、变换、组合,构成一张张蓝图,一幅幅画卷,撕碎又重组,重组又撕碎……
在这循环往复的过程中,一团朦胧的幻影逐渐勾勒出轮廓——
「“现在,让我们想象一棵树,虚数之树”。」
「“有一棵巨大的树,它的树尖目不能视,它的枝叶遮蔽天空,在树下,是一片广袤的海,它的深度无法探测,它的边界不可触及。”」
「“天地间,只有一树一海,于是它们开始了永无止境的竞争。大海不断扩张积涨,巨树不停扎根生长,一边想要淹没对方,一边想要吸收对方。”」
「“树在海的浸润下度过恒河沙的岁月,分叉出阿僧只的枝干,结下了那由他的花叶。”」
「“就在这漫无尽期的过程中,在某个微不足道的角落里,在某株焕发新生的叶芽间——名为人类的文明,诞生了。”」
“人类诞生于虚数之树的叶芽间?”
“可按照赞达尔的虚数之树学应该不是这样吧?”
“的确,虽然虚数之树直视比喻,但如果真的和奥托说的一样,那虚数之树的存在也未免太狭隘了。”
“游戏中的这个时候,奥托才接触虚数之树这个概念不久,有一些谬误也是正常的。”
虚数之树,在触及这个名词的瞬间,奥托完成了他的尤里卡。
那混乱的一切突然变得井然有序,他忽见黑暗中延伸出一条蜿蜒的小路,他开始沿着路奔跑,越是前行,他眼中的光就变得越是明亮。
在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科学的尽头。
他知道前人的研究至于此处,但他要踏着他们留下的道路,跃入更为黑暗,更不可见的深渊——
「“想象一下!虚数才是人类的起点,是文明的起始。时间在虚数之树的树干上流动,像树冠一样,分又出无限的世界。”」
「“每一株枝干,都是一种文明存在的形式。每一片花叶,都是它们在时间维度中留下的现在与曾经,然而世界的发展需要约束,在与量子之海的竞争中,枝叶生长的方向不断遭到一种机制的筛选与纠正。”」
「“一种自然形成的机制,一种源于虚数的机制,一种哺育、滋养可5的机制,一种洗礼、淘汰的机制。”」
「“对于人类,那便是名为崩坏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