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断壁残垣间,血腥味与灵力的灼热气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叶辰的佩剑斜插在砖石缝里,剑穗上的金线被血浸透,在夕阳下泛着暗红光晕。巧倩按着被震伤的胸口,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顺着镇魂花藤的残茎往下滴,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他们来了。”巧倩低声说,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望向城北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被墨汁染过,边缘却镶着诡异的金边——那是邪族首领“骨屠”的气息,传闻他能以生魂为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叶辰的残魂附着在佩剑上,剑身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巧倩握住剑柄,能感觉到那缕熟悉的灵力在掌心流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城墙上,幸存的士兵们正用布条紧缠伤口,断了胳膊的弓箭手将最后一壶箭搭上弓弦,小药童抱着药箱,把最后一枚疗伤丹塞进一位老兵手里。
“骨屠要的是青阳城的地脉核心。”巧倩扬声喊道,声音穿透烟尘,“他以为我们守不住,以为叶辰不在,我们就是一盘散沙!”
“放他娘的屁!”断胳膊的弓箭手啐了一口,箭头直指黑云,“城主不在,我们在!青阳城的骨头,从来都是硬的!”
“对!硬的!”城楼下爆发出震天的呼应,受伤的平民拄着木棍站起来,孩子们把磨尖的石块塞进布兜,连最胆小的药童都握紧了手里的铜药杵。
黑云压到头顶时,骨屠的身影终于显露。他骑着一头骨龙,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骨甲,手里的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跳动的血色晶石——那是用千万生魂凝练而成的“魂核”。
“交出地脉核心,”骨屠的声音像两块骨头在摩擦,“可留你们全尸。”
巧倩将叶辰的佩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残魂气息突然暴涨,与城墙上所有人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盾。“想要核心,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骨屠冷笑一声,骨杖轻挥,身后的邪族军团如潮水般涌来——有长着骨刺的爬行怪,有拖着锁链的尸仆,最骇人的是那些“骨蛾”,翅膀扇动时会落下腐蚀性的粉末,落在砖石上能蚀出窟窿。
“放箭!”弓箭手嘶吼着松开弓弦,火箭拖着焰尾划破黑烟,射在骨蛾翅膀上,燃起熊熊火焰。
巧倩纵身跃起,叶辰的佩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金虹,直劈骨屠面门。骨屠挥杖格挡,两强相撞的冲击波让城墙上的砖石簌簌掉落,巧倩借着反作用力退回城头,却见邪族已经冲破了三道防线,尸仆的利爪正撕扯着士兵的铠甲。
“地脉阵!”巧倩喊道。城楼下,青阳城的百姓们立刻按之前的演练站定,双手按在地面——他们虽没有修为,却能用信念催动地脉之力。随着一阵剧烈的震颤,城墙根突然冒出无数石刺,将前排的邪族刺穿,石刺顶端还燃着叶辰留下的灵火,烧得邪族惨叫连连。
“有点意思。”骨屠舔了舔唇角,骨杖猛地顿地,“魂核,开!”
那颗血色晶石突然炸开,无数细小的血线射向城内,落在人身上,立刻钻进皮肤——被击中的人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竟转身攻向同伴。
“是噬魂术!”巧倩心头一紧,挥剑斩断几缕血线,“别被血线碰到!”
可还是晚了,城西南角已有十几个士兵倒戈,他们的兵器正刺向昔日的战友。小药童抱着药箱躲在箭塔后,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之前帮他背药篓的老兵,此刻正目露凶光地举着刀冲过来。药童闭上眼睛,举起药杵狠狠砸向老兵的膝盖,趁他倒地的瞬间,将一枚安神针插进他后颈。
“对不起李伯!”药童含泪喊道,“等你醒了,我给你熬最好的药!”
巧倩看着混乱的战场,突然想起叶辰曾说过:“真正的决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她深吸一口气,将佩剑插入城墙的凹槽——那是叶辰当年埋下的地脉节点。
“青阳城的子民,听着!”巧倩的声音裹着灵力,传遍全城,“叶辰的灵力在守护我们,地脉在我们脚下!现在,把你们的信念交给我!”
城墙上的士兵、城下的百姓、甚至那些刚被救下的倒戈者,都同时将手按在地面。地脉的灵力顺着千万只手掌逆流而上,汇入巧倩手中的佩剑,剑身突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将黑云撕开一道裂口。
骨屠瞳孔骤缩:“不可能!你们这些凡人……”
“我们是青阳城的人。”巧倩的身影在金光中愈发挺拔,“我们或许会受伤,会害怕,但绝不会认输。”
佩剑嗡鸣着挣脱她的手,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巧倩抬头望去,仿佛看到叶辰站在光里,正朝她伸出手。她笑着握住那道不存在的手,轻声说:“准备好了吗?”
光柱撞上骨屠的魂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邪族的惨叫、地脉的咆哮、人们的呐喊交织在一起,青阳城的每一块砖石都在颤抖——这场生死决战,才刚刚露出最烈的锋芒。
城墙下,被药童救下的老兵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混乱,立刻捡起地上的刀:“小兔崽子,刚才下手挺狠啊!带我一个!”
药童抹了把泪,笑着递过一把匕首:“李伯,左边!邪族从那边爬上来了!”
光柱中,巧倩感觉到叶辰的残魂与自己的灵力彻底相融,她仿佛能看到无数张脸——叶辰的、士兵的、百姓的、孩子们的,他们的信念像星辰,在黑暗中灼灼发光。
“杀!”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既是喊给敌人,也是喊给这片土地上所有不肯屈服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