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指尖的寒芒贴着咽喉划过的瞬间，黑衣人的瞳孔骤然放大，喉间涌出的血沫堵住了未出口的嘶吼。尸体软倒时，他顺势抬脚一勾，让其无声地躺进草垛，动作干净得像在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还有三个。”他低声自语，指尖在靴底蹭去血渍，混沌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压下刚才急功近利时险些暴走的气息。
这里是黑风寨后山的草料场，三天前他接了“清寨”的悬赏——雇主只说了要让黑风寨从官道旁消失，没说要活口。而叶辰在寨中暗查两日，才发现这群盗匪不仅劫掠商旅，更在替某位大人物转运“活丹”——那些被药物催熟的修士元神，裹在蜡丸里，隔着麻袋都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悸动。
草垛后传来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叶辰矮身躲进谷仓阴影，混沌真气凝成的气墙隐去了呼吸。两个巡夜的黑衣人举着火把走过，火把照出他们腰间挂着的铜铃，铃舌上缠着符文，稍有异动便会作响。
“三哥去了这么久，不会是在草垛里睡着了吧？”
“管他呢，反正这批货天亮就要运走，等交了差，咱们去镇上找小红姑娘……”
笑声越来越近，叶辰突然从阴影中滑出，左手同时捏住两人的喉结，右手并指如刀，精准地戳在他们胸口膻中穴。火把“哐当”落地，在干草上滚出半尺远，照亮两张瞬间僵硬的脸——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手的模样，便已气绝。
他接住坠落的铜铃，指尖灵力一吐，符文瞬间黯淡。这玩意儿是低配版的“警铃符”，对付寻常修士或许有用，可在混沌真气面前，和废铜没区别。
最后一个目标在聚义厅。叶辰伏在横梁上，看着主位上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黑风寨寨主，正用匕首撬开一颗蜡丸，里面蜷缩的元神发出细碎的呜咽，像被捏住翅膀的蝴蝶。
“这批‘活丹’成色真不错，”寨主舔了舔匕首上的蜡油，“那位大人要是满意，咱们黑风寨以后就是这三州地界的独家转运点了。”
旁边的账房先生推了推眼镜：“寨主，还是小心为妙，听说最近有个戴青铜面具的杀手在附近出没……”
“杀手？”寨主嗤笑一声，拍着腰间的虎头刀，“来一个宰一个！老子当年在断魂崖斩过金丹修士，还怕……”
话音戛然而止。
叶辰从横梁上坠下时，混沌真气已凝聚成锥，穿透账房先生眉心的刹那，左手的短刃同时刺穿了寨主握刀的手腕。剧痛让寨主嘶吼出声，却被随即扼住咽喉——叶辰特意留了他一口气。
“活丹运去哪？”他的声音裹着真气，像冰碴子往人骨头里钻，“雇主是谁？”
寨主瞪着眼，喉咙里嗬嗬作响，显然没料到这杀手竟能破了他贴身的玄铁护心镜。叶辰指尖稍一用力，对方立刻像漏风的风箱般讨饶：“是……是雾隐阁……在、在三不管的‘鬼市’交货……”
“鬼市？”
“每、每月初三开在白骨滩……”
叶辰指尖寒芒再起时，寨主眼中最后映出的，是他袖口滑落的半片青铜面具——那是用当年斩杀第一头妖兽的利爪熔铸的，边缘还留着参差不齐的齿痕。
半个时辰后，黑风寨燃起熊熊大火。叶辰站在山坳里，看着火光映红夜空，怀中揣着从寨主身上搜出的账本，上面记着近半年的转运记录，每一笔都指向“雾隐阁”。
他摸出块碎银，弹给路边缩着的老乞丐：“去前面县城报官，就说黑风寨内讧失火。”
老乞丐接过银子，看着他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又望了望火光，慌忙点头如捣蒜。
官道上的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时，叶辰已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青铜面具收进储物袋。他摸出那册账本，指尖划过“雾隐阁”三个字，混沌真气在掌心凝成一点寒星——
敢动修士元神炼“活丹”，不管背后是谁，这梁子，结下了。
而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东西，杀人灭口只是开始。接下来要做的，是顺着这根线，把藏在雾后面的那只手，连根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