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黛尔双手握拳，死死地盯着奥托，如果不是理智和旁边的丽塔一起按住她，幽兰黛尔现在就已经发火了。
“我不明白。这和刚刚被丽塔刺杀的那位「奥托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面对幽兰黛尔愤怒的质问，奥托依旧那么云淡风轻。
“稍安勿躁，幽兰黛尔，请这样思考我的处境——在和你共同踏入支配剧场的残迹时，我已经收集到了999颗重归于分布式的支配律者核心；但偏偏最后的那一颗，它始终狡猾地游弋于维度夹缝的深处，让我难以锁定踪迹。”
“于是我决定抛给这最后的核心一个诱饵，一个它必定无法拒绝的宿主……没错，那就是我自己，「奥托·阿波卡利斯」本人。”
“为什么？”
德丽莎满脸的不解，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她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奥托轻轻一笑，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奥托」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他的圣女因他而死，这让他此后的人生活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或许如今的我已经不再那样脆弱……但500年前的那个「奥托·阿波卡利斯」——我深知没有一个人的内心比他更为灰暗。”
“所以，我决定以此为基础，给支配律者的逃逸核心搭建一个无与伦比的舞台、一个绝妙的陷阱。”
奥托看着众人，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首先，我利用自己掌握的第三神辛键。将虚数之树上特定时空的观测结果投射进已经被我控制的支配剧场。”
“然后，再驱使那已经被我掌握的999颗核心，将这些已经「转录」进支配剧场的信息呈现在现实环境中。”
“如此一来，我既没有让时空本身发生错乱，却也的确让另一个时间中的信息泄露到了我们这边。”
“只要再准备一个「500年前真实的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为支配律者的偏好专门订制的陷阱也就万事俱备了。”
德丽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奥托讲述地简洁而清晰，但这份计划却让德丽莎恐惧——恐惧眼前的男人对于局面的掌控。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那些过去，真的只是信息碎片而已？是纯粹的复制品？”
那种被完全掌握的感觉再次翻涌起来，德丽莎的脸色愈发难看，她讨厌这种感觉。
奥托点了点头，那种捉摸不透的笑容始终悬挂在他的脸上。
“没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而产生的副作用罢了；除了信息之外，不会有更多的东西渗透进来，你们看到和收集到的一切，都是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重新生成的。”
“你们可以认为，我是用「作弊」的方式，「模拟」了一种耗尽整个世界的能量也无法达成的结果，而从结果上来说……我也确实欺骗到了支配律者的这颗逃逸核心。”
捏住那颗闪闪发光的核心，奥托再次向众人展示成果——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成功的将最后一颗核心拿到了手中。
幽兰黛尔重新看向倒在地上的「奥托先生」，那些紫色的粘稠液体在被镰刀割开的伤口中流淌，也有不少被他身上的紫色衣服吸收，因为都是紫色的，所以并不显眼。
“那这个倒在地上的魂钢生命……”
奥托也瞥了一眼，语气中流露出些许的嘲弄。
“他当然只是一段模拟程序。当然，模拟的对象采集自真实的、完整的，穿越时空而来的历史信息——正因为如此，那个个体坚信自己就是来自1491年的「奥托·阿波卡利斯」。”
“他坚信自己刚刚领导起义军推翻了旧天命，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心中的圣女——也因此才能原模原样地保留那内心最深处的致命灰暗。”
“需要我向你们提醒一下真正的历史吗？一个凭借起义上位的「新天命」领袖，为了弥补自己内心那不可告人的创伤，在漫长的五百年中背叛了所有的同志——最后活成了逆熵眼中的邪恶典范，连他的心腹部下也只是出于维持秩序的目的才选择委身效命。”
“……而你们见到的那「另一个他」，就正位于这段漫长而又黑暗的旅程之起点。”
奥托闭上了眼，神情格外的冷漠，好像他所讲述的与自己毫无关联，可那明明是他自己的故事。
“他就像见过女巫之后的麦克白——只因为一己的妄念，就擅自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走向。其结果正如你们所看到的：唯一逃逸的律者核心，毫无悬念的寄生进了他的体内，其融合之巧妙，甚至差点逃过了逆熵那些天才科学家的眼睛。”
幽兰黛尔看着那魂钢制成的躯壳，前不久还有一个意识寄存在那具躯体中，虽然已经知道了那只是人造的，但如此轻易的被毁灭了，她不能接受。
“可是……从结果上来说……是你人为制造了这样一个意识，然后……又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亲手将其扼杀。”
“是啊。可难道你是第一次听说我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奥托毫不避讳，大大方方承认了一切，就像他说的那样，这种事他做得多了——德丽莎、琪亚娜还有门外的琥珀，不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比方说……我五百年前曾救过某人一命，俱五百年后还是对她拔枪相向。这才像是奥托·阿波卡利斯会做的事情。”
“再比方说……我为了研究律者的力量，曾经从逆熵手中夺走了第二律者。那时瓦尔特先生差点就要代表入类消灾掉她了。在此之后我又杀死过她、复活过她、为了她的力量折磨过休伯利安上的几乎每个人。这也都是奥托·阿波卡利斯做过的事情。”
“幽兰黛尔，这些事情你明明多多少少都知道前因后果——可事到如今，你却在意起一个只存在了几个小时的机械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