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的事我知道。”
芽衣停顿了一瞬间,她看着克莱茵,克莱茵面无表情,好像那些问题并不会影响她的思维。
“克莱茵,同样是梅比乌斯的助手,守韵知道的比你多,你不会感到难受吗?”
“不会啊,这很正常。”
克莱茵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很显然,她说得是真心实意的。
“博士的实验往往很危险,师哥那么强,能最及时的阻止意外发生,他知道的多是很正常的。”
“可是,作为维护者的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梅比乌斯在乐土中所采取的行动吗?或许……这很可能会影响到乐土本身的存在呢?”
“我当然去找博士确认过,而结果就是……这不过是博士的又一次实验而已。即使是按照最坏的情况进行值算:它对乐土所造成的影响也并不是不可逆的。所以,我没有阻止博士的理由。”
“实验……能再详细一些吗?就我所知,她的实验似乎都有些……难以理解的部分。”
这一次,克莱茵犹豫了,她似乎并不清楚这个问题适不适合回答,芽衣注意到克莱茵的眼中似乎有流光闪过,片刻之后,她抬头看向芽衣说道。
“是和「意识转移」有关的实验。博士对第八律者进行过相当长时间的研究,并最终创造出了这项技术。但在诸多因素的限制之下,这种技术……其实很难得到广泛而实质性的应用。博士自己……也仅仅是用它制造过灰蛇而已。”
“意识转移……听上去似乎有很多种危险的可能性。”
“或许吧,但最危险的那种可能性……她已经放弃了。”
克莱茵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无论芽衣怎么问,她都不再进行这个话题,芽衣无奈,只能转移话题。
“这里的所有人都认为梅比乌斯不可能彻底死去,就连她自己也不例外。可是……在我看来,他们的依据并不能令人信服。”
“依据?”
“没错。他们之所以会这样认为,几乎都是因为梅比乌斯那种类似「蛇蜕」的特殊能力。但……这种能力应该也是存在极限的。”
死一次,身体年龄就往回倒退一点,听起来很完美,但仔细想想,却又能发现一个致命缺陷。
人的生命就像一根线,无论它能延伸出去多长也一定存在一个起点,梅比乌斯死而复生后身体倒退,这个看似完美「倒退」成为了不断将梅比乌斯推向毁灭的毒药。
“如果死而复生太过频繁,梅比乌斯很可能就会回到生命的原点……然后彻底消失。”
“……这没什么。那种副作用的确存在,但它并没有让博士停止生长。”
“生长……也就是说,那种副作用其实是可以通过时间来抵消的?”
克莱茵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她说出的话却能让所有人震撼。
“嗯。而且……对于博士来说,实现「不死」的方法,也不仅只有这一种。”
“你是说,她还有其他方法来确保自己的「不死」?”
“没错。为了做到这一点,博士进行过大量的研究。仅仅是我知道的方案,就已经超过了六十种。只是……我也无法肯定,其中究竟有多少方案是可行的。”
芽衣有些瞠目结舌,梅比乌斯对于生命的研究已经到了一种超然的境界,她似乎明白了之前其他人为什么会肯定梅比乌斯不会死了。
“恐惧死亡的科研人员……这并不罕见。只不过,梅比乌斯取得的成果确实惊人。那么,你也同样相信梅比乌斯会是英桀中的幸存者?”
“……我已经给出过自己的答案了。对我来说,存在于这里的记忆体,就是博士本人。”
“还有,博士她确实也有「恐惧」这种情感……但她所恐惧的,从来都不是死亡。”
芽衣微微沉默,她思索着克莱茵给出的回答,信息量很大,想要和之前等等的线索拼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克莱茵见芽衣不再问话,就看了一眼时间,紧接着就发现,这次询问的时间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期。
“啊……不小心耽误太多时间了。我得走了,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
“等等,克莱茵……”
芽衣回过神来,伸手想要叫住克莱茵,但昏昏沉沉的克莱茵似乎没有听见,晃晃悠悠地离开,见此,芽衣有些遗憾。
“……还是走了啊。”
“也就是说,英桀们会做出「梅比乌斯」不会死去」的判断,并不仅仅是基于于她作为融合战士的能力。可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正的梅比乌斯,她又究竟去了哪里?”
“梅比乌斯的馈赠……意识转移实验……乐土中的危险区域……还有融合战士那种特殊的姿态……这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联系……但我的手中还缺少能够将它们串联起来的关键。”
芽衣现在掌握的线索很多,但大部分都没有办法联系起来,想要拼凑出完整的真相,芽衣还需要继续去寻找那个串联起来一切的关键。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作为记忆体的梅比乌斯,她的目的……已经和建造这座往世乐土时完全不同了。”
芽衣思索着,发现那个关键的线索,其实一直都在眼前。
“梅比乌斯,只有你才能给我这一切的答案了。”
是啊,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梅比乌斯身上,所有的线索背后都有梅比乌斯的影子,梅比乌斯就是串联起一切的关键。
但,梅比乌斯会乖乖回答吗?
很显然,并不会。
如果能这么轻易地问出来,她就不是梅比乌斯了。
“不,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向她提问,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之前也是一样,如果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她就不会告诉我任何事。”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芽衣摇了摇头,抬起双眸看向空无一物的房间,她的眼神变得坚定,如果叶守韵在这里就会意识到,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那么,就只有一种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