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杨辰裹紧身上的玄甲,这是林烈硬塞给他的,据说是用焰羽城的地心铁熔铸的,能挡三分寒气。可此刻,甲胄上已结了层薄冰,连呼吸都带着白汽。
“前面有个冰洞。”墨影指着左前方,那里的冰崖下有个黑黝黝的洞口,“进去避避风雪,顺便歇歇脚。”
三人刚钻进洞,就闻到一股腥臭味。借着凌儿祭出的火光,只见洞角堆着几具尸体,都是修士打扮,胸口有个贯穿的血洞,边缘结着冰碴——是枪煞的手笔。
“这才离焰羽城不到百里。”凌儿皱眉,将一张镇魂符贴在尸体上,“他们追得很紧。”
杨辰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尸体旁的冰面,那里有淡淡的灵力残留,混杂着四种不同的气息。“是炽邪四尊者。”他声音发冷,“寒牙的蚀骨冰,血钩的毒,腐心的阵法,还有枪煞的枪劲……他们四个,一直在联手虐杀落单的修士。”
墨影啐了一口:“四个打一个,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洞外传来“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上拖动。三人瞬间握紧兵器,只见洞口探进个血淋淋的脑袋,是个年轻的修士,胸口插着半截骨钩,正拼尽全力往里爬。
“救……救我……”修士的声音气若游丝,看到杨辰身上的玄甲,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我是……仙盟派驻冰原的斥候……他们……他们在后面……”
他话没说完,洞外就传来寒牙的冷笑:“找到你了,小耗子。”
一道冰棱突然射进来,直取修士的后心。杨辰挥剑挡开,冰棱撞在洞壁上,碎成冰碴。“带他进洞深处。”他对墨影和凌儿道,自己则提着剑走出洞口。
冰原上,寒牙、血钩、腐心并排而立,枪煞依旧站在最后,头盔的阴影遮住了脸。他们脚边,还躺着几具修士的尸体,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屠杀。
“杨辰,你倒是比我们想的快。”腐心的声音像破锣,“本想在冰原深处再‘招待’你,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招待?”杨辰剑指三人,“用这些修士的命招待?”
血钩桀桀怪笑:“修士的命?在这冰原上,还不如一条狗。能成为我们尊者的养料,是他们的福气。”
“福气?”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那个受伤的斥候,被墨影扶着站在洞口,“我亲眼看到你们……看到你们把一个女修的灵力抽干,让她活活冻成冰雕……你们这样的杂碎,连狗都不如!”
血钩脸色一沉,骨钩指向斥候:“找死!”
“你的对手是我。”杨辰身形一晃,挡在斥候身前,鸿蒙剑上燃起淡淡的金光,“炽邪四尊者?在我看来,就是四条摇尾乞怜的狗。”
“狂妄!”寒牙怒喝,双手结印,地面瞬间凝结出无数冰刺,刺向杨辰的脚踝。
杨辰足尖一点,身形跃起的同时,锁灵术化作细锁,缠向寒牙的手腕。寒牙猝不及防,被锁个正着,蚀骨冰的灵力顿时溃散。
“就这点本事?”杨辰冷笑,剑光劈出,直取寒牙面门。
血钩和腐心见状,立刻上前夹击。血钩的骨钩带着黑气,专攻下路;腐心则在冰面上布下阵法,无数符文亮起,试图困住杨辰的脚步。
“雕虫小技。”墨影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不知何时绕到了三人侧后方,弯刀带着魔气劈向腐心的后颈,“你的对手是我!”
腐心慌忙转身抵挡,阵法顿时出现破绽。杨辰抓住机会,剑光一转,避开血钩的骨钩,直刺寒牙的咽喉。寒牙眼中闪过恐惧,却被锁灵术牢牢捆住,避无可避。
“噗嗤!”剑光穿透咽喉,寒牙的身体在金光中迅速冻结,最终碎裂成冰块。
“老三!”血钩怒吼,骨钩上的黑气更浓,竟隐隐化作一条毒蛇,噬向杨辰的面门。
杨辰侧身避开,却见腐心趁机结印,阵法的符文突然暴涨,将他和墨影围在中间。“困住他们了!”腐心狂笑,“血钩,用毒!”
血钩的骨钩正要掷出,一道火光突然从侧面射来,打断了他的动作——是凌儿,她不知何时祭出了凤羽扇,扇面上的火焰正熊熊燃烧,逼得血钩连连后退。
“找死的小丫头!”血钩转向凌儿,骨钩带着毒风射去。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直没动的枪煞突然抬枪,枪尖却不是指向杨辰,而是刺向腐心的后心!
“你干什么?”腐心满脸错愕,身体缓缓倒下,胸口多了个血洞,“为……为什么……”
枪煞没有回答,只是持枪对着杨辰行了个礼,随后转身,枪尖指向血钩,像是在示意——下一个是你。
血钩彻底慌了:“你疯了?我们是同伴!”
“同伴?”杨辰冷笑,剑光已到血钩面前,“像你们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东西,也配谈同伴?”
血钩想躲,却被墨影的魔气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刺穿自己的心脏。黑气从伤口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最终消散在风雪中。
转眼间,炽邪四尊者已死其三。凌儿收起凤羽扇,看着枪煞,眼中满是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枪煞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冰原深处走去。他的步伐很慢,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佝偻,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追吗?”墨影问。
杨辰摇头:“他若想走,拦不住。而且……”他看向洞中的斥候,“先救人。”
斥候的气息已经很弱,骨钩上的毒正在蔓延。凌儿取出解毒丹,却被斥候按住手:“没用的……这毒……需要净化灵力……我知道……仙盟的营地……在前面三百里……那里有……净化阵……”
他从怀里摸出块染血的令牌,塞给杨辰:“这是……营地的信物……告诉他们……炽邪四尊者……已除其三……小心……冰魄老鬼……”
话音未落,斥候的手垂了下去,眼睛却圆睁着,像是在看着什么。
杨辰将令牌收起,对凌儿道:“埋了吧,别让他曝尸荒野。”
三人在洞外挖了个坑,将斥候和之前的尸体一起埋下,又立了块冰碑。风雪很快覆盖了坟头,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枪煞到底是什么来头?”凌儿忍不住问,“他不像坏人。”
“不好说。”墨影望着枪煞消失的方向,“但他杀了腐心,总算是做了件人事。”
杨辰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鸿蒙剑。他想起斥候临死前的话——“炽邪四尊者,狗都不如”。或许吧,真正的邪恶,从来不是力量有多强,而是视生命如草芥的冷漠。
寒牙、血钩、腐心死了,死得毫无尊严,就像他们虐杀的那些修士一样。这或许,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应。
“走吧。”杨辰转身,“去仙盟营地。”
风雪依旧很大,却吹不散三人的脚步。极北冰原的路还很长,冰魄老鬼和枪煞的谜团还等着解开,但此刻,他们的心里却比之前更坚定——像炽邪四尊者这样的东西,就算再多,也终将被碾碎在脚下。
因为他们守护的,是这些尊者们永远不懂的东西——生命,以及对生命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