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温热的温泉池水翻涌着细碎波纹,将整座静谧的浴池笼罩在一片朦胧白雾之中。
幽暗的光影里,宇智波斑抬手,指尖轻扯肩头深色族袍的系带。宽大厚重的黑色外袍顺着他挺拔凌厉的肩背缓缓滑落,垂落于脚边,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巍峨,自带忍界之巅的磅礴气场。
他赤着足,步伐沉稳而慵懒,踩过微凉的石质地面,一步步踏入温热的池水中。温水漫过劲瘦的腰腹,驱散了周身的凉意,也稍稍抚平了他眼底沉淀已久的杀伐戾气。
一直静立在旁的宇智波泉奈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他指尖捏着一根乌黑的兽皮发绳,动作娴熟又轻柔地抬手,拢过斑肩头散落的乌黑长发。
微凉的指腹穿过浓密的发丝,将一头肆意张扬、几及腰背的墨色长发尽数束起,利落收拢在脑后。
长发尽数归拢的瞬间,斑整张毫无遮挡的面容彻底展露出来。眉骨锋利凌厉,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宇智波一族与生俱来的桀骜与孤傲。
冷白皮色衬得眉眼愈发深邃艳丽,硬朗的骨相糅合着极致惊艳的容貌,锋利不刻薄,艳丽不妩媚,是独属于强者、极具压迫感的绝世风华。
一旁静坐的宇智波佐助下意识抬眼,目光悄悄落在斑的身上,心底满是由衷的震撼。
褪去长发遮掩、卸下周身紧绷状态的宇智波斑,少了几分肃杀冷厉,多了几分松弛的矜贵霸气。
那是历经无数战场厮杀、站在忍界最顶端沉淀出的气度,浑然天成,无人能及。佐助心底暗暗感慨,不愧是纵横忍界、无人匹敌的宇智波最强,这份睥睨众生的霸气,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浴池间静默片刻,满心郁结的泉奈率先打破了氤氲的沉寂。
他望着池中松弛休憩的兄长,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忌惮与鄙夷,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赞同与警惕:
“哥哥,你当真放心让千手柱间独自一人返回木叶?你就不怕他故技重施,再次背叛你吗?”
泉奈向来爱憎分明,不像心思深沉的扉间惯于隐忍算计,所有的喜恶与戒备从来都直白坦荡。
他素来瞧不上千手柱间那副温润和善的假面,在他眼中,这个被誉为忍界圣人的男人,是世间最极致的伪善者。
“木叶是他亲手一砖一瓦建立的村子,是他毕生追求的和平寄托。人都觉得他温柔宽厚、心怀苍生,可我从来不信。”
泉奈蹙着眉,语气愈发冷冽,“他看着随性温柔、待人亲和,实则心性狠绝果决。为了他口中所谓的大义与和平,他可以放下绵延数代的宇智波与千手的血海深仇,可以和宿敌握手言和。”
“为了维系木叶的安稳,他甚至可以舍弃情爱、割舍羁绊,亲手斩断所有阻碍他计划的人和事。这样的人,心软是假,隐忍和野心才是真,最是可怕,万万不能轻信。”
过往的执念与恨意在眼底翻涌,泉奈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平复的不甘:
“这么多年,我无数次提醒你,让你提防他的假意和善,可你从前总被他的表象蒙蔽,一次次相信他的空谈理想。最后……你终究还是被他亲手背叛,死在了最信任的对手手里。”
字字句句,皆是肺腑,藏着他对兄长的心疼,也藏着对千手柱间深入骨髓的戒备。
池水中的宇智波斑闻言,并未动怒,也没有反驳。
他微微仰头,背脊慵懒地靠在光滑的池壁上,双臂自然张开,搭在浴池边缘,整个人彻底卸下了所有紧绷的戒备姿态,松弛地浸在温水中。
氤氲水汽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冲淡了几分凛冽戾气,只余下几分漫不经心的淡然。
那双深邃浩瀚的眼眸半阖着,眼底没有怒火,没有不甘,只盛着一层看透世事的幽沉,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耐人寻味的浅笑。
“泉奈,你太过执拗了。”他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你觉得,如今的木叶,还是千手柱间心心念念、拼死想要守护的那个理想之地吗?”
说罢,他微微侧眸,目光轻轻投向一旁若有所思的佐助,声线放缓:“小佐助,你来说说,在你眼里,千手柱间,是个什么样的人?”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佐助微微一怔,连忙收回思绪,认真回想自己从历史记载、残存传说中看到的初代火影模样。
他沉吟片刻,如实回答:“初代大人……世人都说他性情温和,待人宽厚,看上去很好相处,随性豁达,甚至有时候有些单纯,带点傻傻的天真感,完全没有屹立忍界之巅的架子。”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千手柱间是温柔的救世主,是终结乱世的神明,纯粹又赤诚。
听着佐助的评价,斑低声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藏着无尽的通透与冷彻,缓缓道出无人看透的真相:
“天真?那只是他最完美的伪装罢了。”
“柱间这个人,你看得还是太浅了。”斑眸光沉沉,语气笃定而锐利,“他当初能为了木叶那虚无缥缈、看似完美的虚假和平,毫不犹豫对我下手,亲手斩断我们数十年的羁绊,狠心将我诛杀。”
“那如今,他便也可以为了他心中真正的、绝对的和平,亲手摧毁这座他倾尽一生、亲手铸造的木叶。”
他顿了顿,字字诛心,道破了千手柱间最深处的本性:“千手柱间的骨子里,藏着极致的偏执与恐怖的控制欲。
世间万物,必须尽数顺着他的理想轨迹前行。但凡有一丝事物脱离了他的掌控、偏离了他规划的完美和平蓝图,他便会毫不犹豫,尽数摧毁,从头重来。”
这番话如惊雷一般,在佐助心底轰然炸响。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斑,眼底满是恍然与顿悟,细细回味着这番话,过往对初代火影所有温柔美好的滤镜尽数碎裂。
果然那个终结乱世、创立木叶的温柔初代,从来都不是单纯善良的圣人。
能够以一己之力平定百年乱世,能够和宇智波斑分庭抗礼、开创忍村时代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天真无害、心性单纯?
佐助缓缓颔首,眼底多了几分深沉的通透,心中彻底了然:人皆被初代大人温和的外表蒙蔽,这世间最顶尖的强者,永远都藏着最深沉的城府与杀伐,从来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愚善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