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摊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一张旧木桌,两把竹椅,一个老旧的木签筒,里面放着签枝。
而摊子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衫,面容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自信从容。
此刻少年对面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穿着华贵,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商人。
现在看着少年摇动手中的签筒,心里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周围围观的其他人更是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生怕打扰到少年。
这两日以来,少年已经通过给不少人算命,展现了自己的本事。
只要是少年算出来的结果,就没有一个是错的。
百分百都会应验!
这也让少年在城池之中,迅速有了名气。
甚至还获得了一个半仙的称号,不少人都慕名而来。
哪怕前来不是为了算命,也会驻足在这里。
静静地看着少年为他人算命。
少年闭着双眼,摇晃着手中签筒。
心中默默将他对面这名商人之前的问题,重复一遍给手中的签筒。
“替眼前这个人算一算,他带领的这批货,继续往南走的结果如何。”
签筒内的签枝碰撞发出细密的声响
“嗒。”
一根签枝从签筒内掉出,落在桌面上。
少年听到声音,这才睁开了双眼,低头看去。
然后身体忽然一顿。
那是根短签,
待到看到签枝上面的字之后,更是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平静的将桌上的签枝拿了起来。
“凶!”
一个凶字刻在签枝中心。
“半仙,怎么样,我这一趟是不是......”
中年男人话没说完,但已经面色难看。
签枝上的凶字,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而少年面对他的问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翻动手中签枝,在签枝背面写有一首诗。
孤舟夜入寒潭去,月落西山不见人。
纵有千般回转计,难逃一劫在黄昏。
他盯着这首诗看了半天,默不作声
那名商人也提心吊胆了半天,丝毫不敢言语。
甚至连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纵有千般回转计,难逃一劫在黄昏,这是死局?”
姚广灵皱了皱眉,心中呢喃着。
这几日里摇出来的签,虽然也有凶签。
但通过签诗就可以看出,都尚有一线生机。
当然,他并不会解签,顶多是从签诗的表面意思推测一下罢了。
“难逃一劫在黄昏,难逃一劫!”
“半仙,半仙你要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中年商人看着签上的签诗,再看了看姚广灵紧皱的眉头。
顿时吓得握住了姚广灵的手,惊恐的说道。
周围围观的人也是神色各异的看着这一幕。
但隐隐都透露出一丝期待跟激动。
很明显,是想要看看姚广灵能不能帮眼前之人破了这个死局。
“半仙,只要你救我一命,我定有重谢啊!”
姚广灵闻言双眼顿时一亮,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想要救人也要有本事才行啊!
虽然他爹是一名卦师,但一直说这种东西就是忽悠人的。
所以直到临终之时,也没有传授一点本事给他。
要不是苦于生计,想着死马当做活马医。
从他爹的遗物当中重新找出了这个签筒,想要重操他爹的旧业,也不会发现这个签筒真的可以替人算出吉凶!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他不会解签,对这方面的知识也是这两天临时学习的。
撑死看看签上是吉是凶。
再从诗的内容上看出是不是死局,有没有一线生机。
想要替人改命,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所以别人哪怕出再多的价钱,他没这个本事拿到啊。
“爹啊,你有这么一个宝物,不早说也就算了,怎么连一点本事都不传给我呢?
现在空有宝物,但没对应的能力,这让我怎么办?”
姚广灵心中长叹一声,面色更苦了一些。
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爹拥有这样一件宝物,家里却过得这么困苦。
看着姚广灵的面色, 周围人的心都猛地一紧。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连半仙都没办法吗?”
中年男人见此更加慌张,还想要说些什么。
便见到姚广灵啪嗒一声,将签枝放在了桌上。
“这一趟,不宜动身,就此停住吧。”
姚广灵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继续往南而去,路上多有血光之灾。
若是执意要走,货物和人恐怕都要留在半路上了。”
“半仙,我这货物可耽误不得啊!
要是不能准时送达,我所有的身家,至少要损失大半啊!”
“半仙,你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既可以让我准时将货物送到,又可以保我平安的!”
中年商人连连说道。
“......”
姚广灵一时之间都有些无语。
自己的性命跟身家比,很明显性命更加重要。
更何况只是损失大半身家而已,又不是倾家荡产。
这很难选择吗?
这些有钱人只爱财,不惜命是吧?
姚广灵张了张嘴,但话还没说出来。
中年商人就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到姚广灵手中。
“半仙放心,只要我平平安安的将货物准时送到,返程之时,一定有重谢!”
然而姚广灵并未收下银子,将这锭银子重新放在中年商人面前。
既是死局,他又不懂破解之法。
总不能为了些银子胡说吧。
胡说是小,但要是有损他半仙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一顿饱跟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听不听,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
好了,今日就算到这里,其他想算的,等明天再来吧。”
说着,姚广灵就不顾中年商人的苦苦哀求,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周围围观的人也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让姚广灵好离开。
不过姚广灵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只要将签筒还有里面的签枝带走就好。
至于旧木桌跟两把竹椅放在这里就好,也不值钱,不怕偷。
况且自从他有了些名气之后,这里就已经成了他固定的位置。
周围店铺里面的掌柜都派人盯着这里。
也没人敢动木桌跟竹椅。
收拾好东西,姚广灵转身朝着住处而去。
留下周围低声议论的人,还有那名陷入两难抉择的中年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