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云墟谷入口设下的阵法,损失了很多部下,否则咱们今晚就能派大军倾巢而出,灭了天神族。”
“那阵法极为棘手,似乎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灭杀阵,从外面坚不可摧,很难击破。想要彻底摧毁这个阵法,只能从内部入手,摧毁阵眼。”
“还请少主继续协助我们,里应外合,毁了阵法!”
“届时深渊大军长驱直入,如今这些过惯了太平日子的天神族,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深渊的长老们激动地说着,仿佛已经想到即将大获全胜、一雪前耻。却没有注意到少年眉头轻皱,神色冰冷淡漠,“想让我帮你们?”
他轻呵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和你们是一伙的?”
长老的脸色微变,愕然道,“什么?少主……”
阿丑冷然打断他的话,神色愈加嘲讽,“别叫我少主!我何时答应过要当你们的少主?”
深渊的长老们纷纷愣住,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仔细想想,眼前的少年被他们救下来之后,虽然确实答应帮他们对付天神族,但他自始至终,似乎确实从来没有承认过是他们的少主,也并没有说过要加入深渊这种话。
可是……
“少主,你是深渊之主的转世,你的身上流淌着最为强大的深渊力量,您注定和我们才是一路人啊!您不帮我们,难道……还想要帮助天神族吗?”
“您拥有着灭世之力,只要愿意回归深渊,觉醒力量,您就是这天地的主宰!”
少年漆黑的眼眸闪过深深郁色。
他不喜高高在上的神族,但同样也厌恶着深渊,厌恶着体内的那股力量!
一想到从小折磨他的那股力量,和眼前这群丑陋肮脏的深渊兽人是一伙的,他就感觉到万分的作呕。
天地的主宰?
呵,他并不稀罕。
如果他真的拥有着传说中的灭世之力,那他情愿拉着整个世界毁灭。
神族也好,深渊也好,都将不复存在!
这才是绝对的公正,世间也将再无战争与仇恨。
而他之所以答应帮深渊做事,不过是为了还救命之恩的人情罢了。
同时,他也是真的想要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天神神女,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后来,阿丑迟迟没有动手,留在曦雪身边,也是因为她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很是温暖,甚至可以压制他体内的深渊气息。
“我并不想做你们所谓的少主,也并不会加入深渊。不过我并不喜欢欠人情,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做到。”
阿丑不再理会长老们聒噪的劝告声,关闭法器,虚影消失。
少年清瘦的身影也在黑暗中隐匿消失。
这一个月的时间,阿丑的眼睛恢复后,几乎将云墟谷的地图摸清楚了,顺利找到那上古灭杀阵法的阵眼,试图强行破开。
却没想到阵眼上还附加着数层防御,他被力量反弹,轰然击飞出去,而这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天神族的兽人们迅速追过来,看在倒地受伤的少年,皆是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果然是这个外族的小子搞的鬼!从这小子第一天过来的时候,我就说不对劲。这样的人怎有资格站在少族长身边?果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是此人蛊惑少族长,偷偷潜入云墟谷,就是为了暴露云墟谷的入口,引来那些邪祟的东西。”
“他身上也散发着深渊的气息,果然是深渊派来的奸细。”
“卑鄙肮脏的深渊兽人,只会用些阴谋诡计,令人厌恶。”
“抓住这小子,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阿丑听着这些厌恶的话,无数道愤怒目光落在他身上,简直恨不得杀了他。
跟当初部落的兽人,简直同出一辙。
阿丑眼眸闪过浓浓的厌恶,这些所谓的天神族,和那些普通兽人有什么区别?也只不过是一群高高在上又愚蠢至极的生物。
还有一部分天神族兽人,变相指责起少族长。
“都怪少族长任性妄为!要不是她非要出谷历练,又力排众议,违反族规,留下了这么一个祸害,咱们天神族怎么可能会受到如此劫难?”
“呵,我就说少族长还是太过年轻,也太天真了。就算她的天赋再怎么强,也不过只是一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小丫头片子,怎么能当得了一族之长的重任?”
“以她那性格,未来她要是真的当了族长,还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
“要我说,就该罢免曦雪的少族长之位,将少族长之位让给他人。我看大长老的儿子就很是年少有为,天赋也不比少族长差,性格也沉稳得多。”
说这些话的,大多都是大长老那边的簇拥者。
天神族安稳万年,没有外部战争,内部便渐渐兴起对于权势的勾心斗角。
其中,大长老那边就和族长一直合不来。
如果曦雪未来真的同时掌握族长和大祭司的位置,大长老那边无疑会受到打压。
既然大祭司的位置争不了,那至少把族长的位置转过来。
大长老那边的兽人,难得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便竭尽所能贬低曦雪。
阿丑听着那些话,脸色却沉下来,怒声,“住嘴,你们这些懦夫!跟姐姐没关系!”
“你个小崽子,马上就成阶下囚了,还敢口出狂言,辱骂我等神族!”
“呵,一口一个姐姐,看来少族长跟这祸害的关系还真是好啊……该不会两人真的关系不菲吧?莫非这通敌叛族,原来是少族长的旨意吗?”更有甚者,幸灾乐祸。
族长夫妇也变了脸色,冷然怒斥道,“放肆!别胡说八道!曦雪不是这样的孩子。”
“再怎么说,祸害可都是少族长带进来的,这可是大伙都知道的!族长难道还想庇护自己的女儿吗?”
阿丑看着这内讧的天神族,忽然捂住脸,哈哈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被少年怪异的笑声吸引过去。
双方脸色皆是沉了,怒声喝道,“深渊的臭崽子,笑什么?”
“难道不很好笑吗?我幻想过无数次,传说的神族究竟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都和姐姐一样……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
阿丑慢慢停止笑声,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看着上方脸色难看的天神族们,如冰霜凝聚的海面,闪动着幽冷嘲讽。
明明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但那冰冷戏谑的眼神,却让族长和大长老他们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忌惮,和某种心虚。
“神明号称庇护天下百姓,可这万年来,全族龟缩在这云墟谷中,对于外界的苦难不闻不问,无数百姓被魔兽杀死,可除了姐姐之外的你们,没一个人站得出来。”少年的质问声,字字沉重,清晰入耳,“你们和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神明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神族不是以消灭深渊邪祟为己任吗?我可是在帮你们——那些深渊的恶兽如今都在山谷外等着,只要你们现在出去,就能将它们一网打尽,重振神族荣光。”
天神族的兽人们听着这孩子大放厥词,脸色也是几经变换——有被侮辱的愤怒,也有迟疑,甚至还带着一丝惊悚和迟疑。
这孩子,究竟是站在哪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