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头听到林稚的话,林萧叹了口气,默默低下了头。
从林稚讲的这些角度来看,陆景深当时的反应,确实也是人之常情。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没有打掉那个孩子?”
林稚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笑,像是在自嘲。
“可能是因为我太蠢了吧!偏偏要去肖想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去留一个……本来就不应该留住的小生命。”
“小稚……”林萧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别这么想自己……”
林稚点点头,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散去,“其实一开始,我确实是打算遵守约定,将那个孩子打掉的。
陆景深给了我20万,我用那笔钱给妈妈交了治疗费住院费。医生说妈妈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要是不赶紧治疗,她可能还会想不开。
所以,我又花了10万,给她找了一个心理医生,定下了半年的心理治疗。我本来想着,等妈妈的病情好一点了,我就去把孩子拿掉。
可是当我真正躺在人流手术的手术台上,听到胎心监护仪里传来宝宝扑通扑通的、有力的心跳声时,我突然就后悔了。
我慌乱地从手术台上跑了下来,跪着问准备为我执刀的医生,能不能给我开一张做过人流手术的证明。因为我觉得只要有了那张证明,我就可以向陆景深交差。
可无论我怎么请求她,那个医生都没有答应,我没办法,只能慌乱地从医院跑了。”
“所以……”林萧红着眼,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怕陆景深找到你,逼你打掉孩子,就带着妈偷偷离开了京市?”
“嗯……”林稚点点头,“我太蠢了,总以为躲到一个陆景深看不见的地方,就可以偷偷地把那个孩子生下来。
却忘了一个不被期待的小生命,是很难平安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林稚说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慢慢低下头。
“……”
林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她,眼底布满了心疼。
“哥……”林稚攥紧了袖子,眼泪从她的眼眶滑落,顺着鼻梁一滴一滴滴在袖子上。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那个孩子。出事的时候,他已经快足月了,是一个男孩儿……”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布满了愧疚,“如果……如果当初我小心一点,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个意外……他……或许就能平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了……”
“那不是你的错,小稚!”
林萧微微倾身,紧紧地抓住林稚的手,“你也说了那是意外,谁也不想那个意外发生的。”
“我知道……”林稚抬起头,眼眶湿润,“只是……只是我总是觉得……可以避免那个意外的……”
“意外本来就是突然发生,让人完全预料不及的事件。”
林萧顿了顿,握着林稚的手更紧了一些,“当年那件事始料未及,你又怎么能提前做好防范呢!所以,你不要自责,更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
林稚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都怪我太过执着,偏偏……偏偏要把他留下来,等他慢慢长出骨血之后,再经历一遍死亡的痛苦。
要是当初……我没有犯傻,在他还是一个小细胞的时候就流掉他,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林萧红着眼,颤抖的双唇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想到林稚对于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居然会有那么深的负罪感。
“傻瓜!”他伸手,将林稚揽进怀里,“当年的事就是一场意外,那个孩子他不会怪你的。还有……他要是在天上看着的话,一定不愿意看到你为他这么难过的。”
“哥……”
林稚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你没错!”林萧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她,“你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想要留住他了,带走他的是一场意外,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在林萧的安抚下,林稚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这么多年了,那个孩子依旧是她最大的心结,解不开,忘不掉,放不下……
“等我出院了,我们一起去趟寺庙,请法师好好帮那个孩子超度一下。”
林萧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林稚的背,“等替他超度完,你就放下他,也放过自己。”
“好!”林稚轻轻点头,慢慢地从哥哥怀抱中退出来,“我听你的,哥!”
林萧点点头,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医生说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我现在已经可以出院了……”
“不行,你好不能出院!”林稚打断了他,态度坚决,“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现在是冬天,正是病毒肆虐的季节。”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你现在正是恢复的关键期,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很可能会给你带来极大的重创。所以,我不同意你出院!”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林萧顿了顿,试图说服她,“我可以在家里待着,小心一点,这样就不会感染病毒,更不会生病了。”
林稚摇摇头,态度依旧坚决,“不行!家里没有保证无菌环境,而且现在天气很冷,你还是待在医院里才安全。”
听到她这么说,林萧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可是我一直在医院待着……很无聊的!”
“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和妈可以多过来看看你。”
林稚握住他的手,安抚他,“再等几个月,等你完全恢复了,我和妈就来接你回家。”
见林稚这么坚持,林萧也只能放弃了出院的想法。但他又担心母亲会因为误会,和林稚发生矛盾。
于是,他试探着问:“你和妈……最近还好吗?”
林稚也不傻,自然听懂了林萧问这个问题背后的真正含义。
她咬咬唇,有些无奈地说:“不怎么好。妈她……不希望我和陆景深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