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姜昭摇头，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是姜某与归墟合作，而是归墟要与姜某合作，这主次关系，莫要搞混了。”
“嗯？”
玄锋心中一凛，骇然道：“你要食言而肥？”
刚才。
姜昭可是明确答应了，自己讲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对方便要放自己一马，而今这番说辞一出。
立刻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之感。
“姜某向来言出必践，说饶你一命，自然会饶你一命。”
姜昭笑着开口。
他本来也没想着直接弄死玄锋等人，这些人可都是上好的充电宝，本身实力各个不俗，留着他们可以不停地喂养诡异。
毕竟，他们个个境界不低，恢复修为可比重头修炼快多了。
吸干一次，就可以缓一段时间，让他们恢复一下修为，等恢复差不多了，可以再吸干一次。
循环往复下去。
姜昭觉着自己似乎可以左脚踩右脚，直接一飞冲天。
“噬魂老魔，你不讲信用！”
玄锋目眦欲裂，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整个山谷中不停回荡，但姜昭却充耳不闻，他轻笑一声，眸子缓缓闭上。
经脉中，仙元滚滚流淌，四周海量的鬼气被吸纳过来，一阵狂风涌起，在其头顶三丈上方，化为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近乎于无穷无尽的鬼气，疯狂朝着其体内涌去。
随着鬼气的不停灌注，姜昭的修为，也开始随之水涨船高。
...........
另一边。
古苍域中。
数不尽的战船，穿云破月，宏大的气息连成一片，像是汪洋一样，在疯狂汹涌，战船所过之处，就连虚空都开始不停颤抖。
每一艘战船上，都站着数不清的强大存在，其中最弱者也有金丹境修为，至于最强者更是达到了散仙之境。
其中不仅有人族，甚至还有不少妖族，以及海中生灵，偶尔还能看到一条条真龙，身躯蜿蜒盘旋，像是钢铁长城一样，落入战船深处。
在船队最前方。
是一艘紫金战船，长约千丈，犹如一座移动的岛屿一样，碾过虚空，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船首旗帜猎猎作响，上书太上道三个大字。
战船甲板上，屹立着十几道人影，这些人皆是太上道的强者，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但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存在，今日却犹如行尸走肉一样，站在上官卓身后，一语不发，眸子深处没有任何光彩。
“你这手段，倒是不错。”
上官卓一袭白衣，上绣金色云纹，满头长发被一顶玉冠束起，看上去卓尔不群，他双手背负，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瞥了一眼身后众人，笑着说道：“若非你这一手，恐怕仅凭你我二人，短时间内可无法号召这么多的打手。”
仙人之名，虽然好用。
但县官到底不如现管，加上他们两人之前做的事情，不论是正道几个宗门，还是魔道，亦或者是妖族。
都对他们的立场，产生了怀疑。
仅靠他们两人的话，估计那些妖族生灵，借着天高皇帝远的优势，未必会搭理他们。
可在间接控制了太上道之后，那就不一样了，太上道在古苍域乃至于整个修炼界的名气，不是开玩笑的。
配合上仙人之名，以及两位仙人的压力，他们一声令下，哪怕是东海的龙族，都要好好掂量一下。
这不。
短短时间之内，他们已经召集了数不清的强者。
光从现在的底蕴来看，恐怕要比万圣仙宗强出数倍不止，当然了........
那是不算姜昭的情况下。
毕竟，姜昭这人实在是无法以常理度之，尤其是对方麾下那堪称数不胜数的尸傀以及诡异。
饶是上官卓见了，也有一些头皮发麻。
“小术而已，也就在这种荒僻世界中稍微使用一下罢了。”
聂语面容冰冷，随意回应了一句。
她看着外界流云，眼底深处一片森寒，若非上官卓执意要带着这些土鸡瓦犬一起去进攻万圣仙宗。
以她的脾气，早就杀上万圣仙宗山门了。
“此方世界虽小，但也能人辈出。”
“如今不就出现了一个噬魂老魔么？”
上官卓意味深长的开口。
“哼！”
聂语冷哼一声，脸上神情犹如万年坚冰，娇美的容颜看上去，有些让人望而生畏，她轻轻转头，看了太上道众人一眼。
犹如在看一群蝼蚁，寒声道：“等处理了噬魂老魔之后，估计归墟也该有所动作了。”
“借着他们的手，早晚可以将仙界清理一遍，到了那时这些下界飞升的通道，也该彻底断开了。”
仙界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还不是飞升的人太多了，挤占了他们原本的生存空间？
若非将飞升通道斩断，那偌大一个仙界，可就是他们说的算了，靠着无尽的资源供养，聂语觉着自己大概率，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只要能突破真仙境，达到下一个境界，那么她在仙界，也可以成为一方强者。
“慎言。”
上官卓摇头。
旁边这些太上道的人，虽然早就落入了他们的掌控之中，但此界还有不少归墟之人，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一些特殊手段。
万一听到了自己与聂语的谈话，那闹不好会横生一些不必要的枝节。
“我心里有数。”
聂语轻轻颔首，说完这几个字后，她话锋一转，再度问道：“岁明域还有灵缃域那边，你联系上了么？”
“没有。”
上官卓摇头，眉头紧紧皱着，疑惑道：“说来也是怪了，自从我们脱困而出之后，这岁明域还有灵缃域的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都联系不上。”
“莫非他们都已经血祭一域了？”
聂语眉头微微一挑。
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若是玄锋与玄饕都沉睡了，仅靠他们两人去对付姜昭，说实话........
他们两人还真没有这么大的底气。
毕竟，之前姜昭就可以阴他们一手，而今过去了这段时间，天知道姜昭的实力，有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不太可能。”
上官卓轻轻摇头，“若是这两域已经血祭的话，我们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收到消息，可问题是........”
上官卓眸子轻轻眯起，朝着岁明域方向望了过去。
“呵。”
聂语冷笑一声，寒声道：“那些归墟之人，也不是傻子，也许他们想坐看我们与噬魂老魔拼死一战。”
“到了最后，他们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玄饕应该不会这么短视。”
上官卓仍旧摇头，他思索了片刻，轻声道：“我早已派人出去收集消息，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能查清岁明域还有灵缃域那边发生什么了。”
“纵然灵缃域与岁明域中出了什么变故，我也必然........”
聂语开口。
声音冷冽。
但还没说完，远处一道流光快速飞来，待落入甲板之后，光芒散去，乃是一位白衣老道，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太上道天寿道人。
他上前两步，来到上官卓近前，微微拱手，声音沙哑中，却又不含一丝感情，开口道：“启禀仙人。”
“老夫方才已经查清，有关于灵缃域还有岁明域之事。”
“哦？”
上官卓闻言，心中一动，沉声道：“讲。”
“不久前，噬魂老魔亲自出手，已经将黄泉魔宗彻底抹除，其宗门背后的归墟之人，早已不知所踪，大概率落在了噬魂老魔手上。”
说到这里，天寿话语顿了一下，再度说道：“灵缃域万佛寺则是在接纳了天魔宗之人后，便爆发了一场大战，方圆几十万里大地，尽皆被摧毁。”
“万佛寺山门，以及天魔宗之人，还有归墟一族全部流落到混沌之中，至今杳无音信。”
“嗯？”
闻言。
聂语一声轻嗯，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烁着寒意，朝着天寿道人望来。
而上官卓则是口中失声道：“怎么可能？”
半年！
仅仅半年而已。
整个修炼界中，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当日，在太上道邀请诸多宗门之人时，那噬魂老魔在他眼中，还不过尔尔，怎么半年过去，对方就能轻易覆灭黄泉魔宗。
甚至还将万佛寺给拖入混沌了？
要知道，玄锋与玄饕两人，每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尤其是玄饕自己还送给了对方一枚丹药。
那丹药可是仙尊炼制而成，药力极为强大，若是玄饕吞服炼化的话，不仅可以恢复体内伤势，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有了这么强大的底牌，玄饕与玄锋怎么还会被噬魂老魔打的这么惨？
“这两件事是何时发生的？”
聂语眉目清冷，看着天寿道人一字一句的询问道。
“黄泉魔宗覆灭之事，应当是在将近一个月之前，而万佛寺则是在大约半月之前。”
“两者覆灭时间，应该相差了半个月左右。”
天寿道人事无巨细，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部讲述了出来。
“半个月.......”
这下子，聂语与上官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这多少有些骇人听闻了。
半月时间，接连覆灭黄泉魔宗与万佛寺，这根本不是一般的真仙可以做到的。
难道说，轮回仙尊的传承居然这么生猛？
一个修炼界的土着，在修炼了轮回仙尊功法之后，都可以轻易的击败甚至镇压归墟之人？
“万佛寺的人，有下落了么？”
“可曾找到玄饕的蛛丝马迹？”
上官卓有些不死心，再度问了一句。
“没有。”
天寿道人摇头，轻声道：“据附近人所言，大战爆发之后，万佛寺便不翼而飞了，一直到了今日，都没有看到任何一位万佛寺之人。”
“至于玄饕........”
“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看到对方的踪影。”
听着天寿道人一字一句的讲述，上官卓与聂语两人的心情愈发沉重，直觉告诉他们，玄饕可能跟玄锋一样。
都落在噬魂老魔手上了。
从眼下局势来判断，噬魂老魔能从容击败玄锋以及玄饕，那自己两人对上万圣仙宗，焉能有胜算？
自己这么一群人，冲向万圣仙宗，大概率是给人家送菜了。
闹不好。
直接就被人抽魂炼尸了。
想到那种画面，饶是上官卓与聂语两人实力不俗，也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空气中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聂语眼中猛然一亮，快速转头看向天寿道人，沉声道：“噬魂老魔呢？万圣仙宗最近有什么动作？”
“这.......”
这句话，似乎问到了天寿道人盲点，他现在没了自己的智慧，只能依照本能行事，考虑了良久。
才缓缓回复道：“不清楚。”
“万圣仙宗这段时间，一直龟缩不出，而噬魂老魔则不见踪影。”
一旁，上官卓眉头紧紧皱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聂语，口中带着几分探询道：“聂道友，你的意思是........”
“不错。”
聂语颔首，眼底深处升起了几分振奋之色，高声道：“我怀疑，噬魂老魔击败玄锋还有玄饕的过程，并没有那么容易。”
“兴许........”
“噬魂老魔眼下，也已经身受重伤了！！！”
这番话，可不是聂语乱说的。
而是有着她自己逻辑自洽的一套推论。
玄锋与玄饕，何许人也？
人家本来就经历过，仙界与归墟的大战，一身实力经过了血与火的考验，眼下即便没有恢复全部实力。
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真仙境强者。
反观噬魂老魔呢？
不过是一个修炼界的土着罢了，虽然有些运道，得到了仙界轮回仙尊的传承，但说白了他交手经验极度匮乏。
甚至可以说，噬魂老魔都没有跟同境存在，交手过几次。
能靠着侥幸，接连击败玄锋与玄饕，已经算是上天眷顾了，人家玄锋跟玄饕又不是傻子，被逼到绝境，难道不会反抗么？
这两人拼死一击，饶是上官卓与聂语恐怕都要暂避锋芒，而噬魂老魔能击败这两人，估计自身伤势也已经严峻到了一定程度。
不然的话........
怎么解释，噬魂老魔在击败了玄锋以及玄饕之后，就直接偃旗息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