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逍遥看着王爱国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供销社的负责人平时在单位里一本正经的,手下人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谁能想到他在罐头面前会失态成这个样子。
“王老哥,你先别着急。”武逍遥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凉茶,“咱们这个罐头生产线才刚刚开始运转,产量还在爬坡阶段。你放心,既然搞出来了,肯定少不了你的货。”
王爱国接过凉茶灌了一口,火急火燎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桌上那些罐头瓶子上瞟。
“兄弟,你是不知道。”他把茶杯放下,一脸感慨地说道,“老哥我在这供销社干了十六年了,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可像你这样三天两头就能捣鼓出新东西来的人,我真是头一回见。你说你那个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
武逍遥笑了笑,没有接话。
王爱国又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葡萄罐头,翻来覆去地看那个瓶子:“对了,我正想问你呢,你怎么想起做这么小的瓶子来的?这瓶子一个手就能握住,倒是挺方便的。不像咱们供销社卖的那种大罐头,打开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放又放不住,隔夜就坏了。”
“这个就是专门设计的。”武逍遥从桌上拿起一瓶罐头,举到王爱国面前,“王老哥你看,这个瓶子的容量是三百克,刚好是一个成年人一次能吃完的量。打开之后不用剩,吃完了瓶子还能留着当水杯用。你看供销社那些大罐头,一瓶两斤重,一个人吃不完,剩半瓶第二天就变质了,扔了可惜,不扔又不能吃,老百姓花那么多钱买的,最后都浪费了。我这个设计,就是为了解决这个痛点的。”
王爱国听完,忍不住一拍大腿:“妙啊!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又拿起那个瓶子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三百克的份量虽然比大罐头少了很多,但胜在价格便宜、食用方便、没有浪费。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种“小而美”的产品反而更有吸引力——花小钱就能尝个鲜,还不怕吃不完浪费,买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而且。”武逍遥又补充道,“我还推出了礼盒装。”
“礼盒装?”王爱国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武逍遥从桌子底下拿出三个大小不一的纸盒,依次摆在桌面上。这些纸盒都是专门定制的,表面印着平安牌的商标和精美的水果图案,拿在手里既轻便又体面。盒子的正面还开了一个透明的塑料窗口,能够直接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罐头瓶。
“这个是六瓶装的礼盒。”武逍遥指着最小的那个盒子介绍道,“包含苹果、橘子、草莓、葡萄、蜜桃、黄梨六种口味各一瓶,适合日常走亲访友。”
“这个是八瓶装的。”他指向中间那个稍大一些的盒子,“在六瓶的基础上多加了两个热门口味,适合逢年过节送长辈。”
“这个是十二瓶装的高端礼盒。”武逍遥拍了拍最大的那个盒子,盒子的材质明显比前两个更考究,还配了一条红色的丝绸提绳,“里面有我们全线产品各一瓶,外加两瓶限量款的黄桃罐头。这个礼盒定价最高,但品质也是最好的,适合拿来办喜事或者走重要人情。”
王爱国看着这三个精美的礼盒,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合上。
“兄……兄弟!”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这个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
要知道,在大夏国七十年代,“礼盒”这个概念在食品行业里几乎是不存在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散装的,老百姓送礼无非就是拿个网兜装两瓶罐头、两包点心,顶多再用张旧报纸包一包,看着寒酸得很。可现在武逍遥搞出来的这些礼盒,外面是印刷精美的纸盒,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罐头,还配上了丝绸提绳——这种东西拿出去送礼,那面子可太大了!
王爱国几乎可以想象,这些东西一旦摆上供销社的柜台,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尤其是在春节、中秋这种传统节日,这种礼盒装的水果罐头绝对会成为抢手货,不管是单位发福利还是私人走亲戚,都是上上之选。
“武兄弟,你刚才说产量还在爬坡?”王爱国忽然紧张起来,“那你得先紧着老哥我这边供应啊!咱们可是老交情了,你可不能把货给了别人!”
“放心。”武逍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县供销社是第一优先级,这一点不会变。”
王爱国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转眼又想起什么,急忙问道:“那礼盒装呢?礼盒装什么时候能出货?”
“快了,包装材料已经在路上了,最迟下个星期就能出第一批货。”
“好!太好了!”王爱国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双手握住武逍遥的手用力地摇了摇,“那这样,今天我先每样拿二十瓶普通装的回去探探路子。礼盒装你一出货就通知我,我先预定五十个六瓶装的,三十个八瓶装的,二十个十二瓶装的!尤其是那个十二瓶的高端礼盒,你给我留着,千万别给别人!”
武逍遥笑着点头应下,转身招呼工作人员给王爱国备货。王爱国却还意犹未尽,又拿起一瓶蜜桃罐头,仰头把里面最后一点甜水也喝了个干干净净,连瓶子底儿都舔得锃亮。
“说真的,兄弟。”王爱国咂了咂嘴,脸上的表情还沉浸在蜜桃罐头的余味中,“你这罐头用的到底是什么水果?怎么这么甜?而且那个果肉的口感,跟新鲜的几乎没什么两样。我以前吃过的罐头,水果都泡得烂糟糟的,哪有这么有嚼劲的?”
武逍遥笑了笑,含糊地答道:“水果是我们专门从外地采购的,品质确实比本地市场上的要好一些。再加上我们自己调制的罐水配方,能把水果的本味最大程度地保留下来。”
王爱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有深究。在供销社待了这么多年,他深知道上的规矩——有些商业机密,不该问的就不能多问。武逍遥能把东西做出来,而且做得这么好,这就是本事,至于货源和配方,那是人家的核心机密,没必要刨根问底。
他把空瓶子放回桌上,目光却又被桌上的另外几样东西吸引住了。
塑料拖鞋、塑料凉鞋、塑料脸盆,这三样东西在长条桌的另一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都是王爱国今天要来进货的常规品种。他刚才被罐头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差点忘了自己今天来招待所的初衷。
“对了兄弟,差点忘了正事。”王爱国一拍脑门,走到那堆塑料制品前面,弯腰拿起一只塑料凉鞋仔细看了看,“你们这边的塑料凉鞋,现在每天产量有多少?”
“凉鞋的话,目前每天能出一百五十双左右。”武逍遥回答道。
“一百五十双……”王爱国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多要五十双凉鞋。现在天热,凉鞋卖得特别好,前两天进的货刚上架就卖完了,好多人没买着,堵在供销社门口骂了我整整一个上午。”
武逍遥点了点头:“行,五十双没问题。”
“还有这个塑料脸盆。”王爱国又拿起一个红色的塑料脸盆,在手里颠了颠,“每天再多要三十个。你不知道,现在县里谁家闺女出嫁,娘家陪嫁的嫁妆里少不了一个塑料脸盆。以前大家都是买搪瓷盆,又贵又重还容易掉瓷,掉一块瓷就生锈。你这塑料盆又轻便又好看,还不要工业券,现在都快成嫁妆标配了。”
武逍遥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嫁妆标配?这我还真没想到。”
“你当然想不到了,你现在天天待在这个招待所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知道外面都把你这些东西传成什么样了。”王爱国放下脸盆,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他听,“爆米花,小孩子哭着喊着要买,大人不给买就在供销社门口打滚。塑料拖鞋,县里的年轻人结婚第一件事就是来买两双情侣拖鞋。塑料凉鞋更不用说,上个月有个大姐为了抢最后一双红凉鞋,跟另一个大姐在供销社里上演了全武行,头发都扯掉了一把。还有那些塑料盆塑料桶,现在谁家办喜事要是不备几个平安牌的塑料盆,都不好意思跟亲戚朋友打招呼。”
武逍遥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知道自己做出来的这些东西在平安县很受欢迎,可他确实没想到,这些东西已经开始渗透进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里,变成了一种独特的“平安牌现象”。
“所以啊兄弟。”王爱国一脸诚恳地看着他,“你就放心大胆地搞,搞出什么新东西来,老哥我第一个帮你卖。供销社就是你的销售渠道,货架就是你的展示台,你就负责把好东西做出来,销路的事情全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