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祭坛依旧在吞噬着这个世界的灵气与本源,仿佛一只永远都喂不饱的貔貅。
那座血红色的祭坛悬浮在最高层的正中央,如同一只从地狱深处伸出的巨爪,死死地抓住这个世界最后的生机。
祭坛表面的那些符文如同一张张贪婪的嘴巴,不断地张合着,将周围的灵气一口一口地吞噬进去。
祭坛中央那只紧闭的眼睛微微开合,每开合一次,便有一大股灵气被吸入其中,如同一只巨兽在呼吸。
祭坛下方的那些通道虽然已经因为苏灿之前的出手而收缩了许多,但那些通道之中依旧有极为细小的能量在缓缓流动,如同被堵住了大半的血管之中还剩下一丝血液在艰难地流淌。
玄神界的天道想要将其关闭。
她的双手缓缓抬起,金色的神念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向着那座祭坛笼罩而去,很快就找到了三个可能的节点。
第一个节点是祭坛表面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如同一道道指令,只要能够改变其中的几个关键符文,便能够切断祭坛与地狱深处的联系。
第二个节点是祭坛下方那些通道的入口,只要能够将那些入口封死,便能够阻断恐怖存在的意志传递。
第三个节点是祭坛核心处的能量漩涡,只要能够将其停止,整个祭坛便会失去运转的动力。
可她仅仅是动了这个念头,那些通道之中便涌出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反击之力。
那股反击之力从地狱最深处沿着通道向上攀升,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从深眠之中猛然睁开了眼睛。
它带着一种极为古老而又贪婪的意志,如同一群饿狼在黑暗中嗅到了血腥味。
那股意志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从地狱深处攀升到了祭坛的底部,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从通道的出口处喷涌而出,它没有形体,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却带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压迫感。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那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出,在虚空之中化作一片金色的血雾,身形猛地往后飞去,如同一只被击飞的蝴蝶,在空气之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
这一下她不光没能关闭地狱祭坛,反而让世界本源的流逝愈发迅速。
那些地狱深处的恐怖存在在击退了天道的意志之后变得更加贪婪,它们顺着那些通道将触手伸得更深,如同一群饿狼在赶走了猎人之后开始肆无忌惮地撕咬猎物。
那些触手在玄神界的本源之中来回搅动,如同一只只巨大的手在池水之中翻搅,将那些已经所剩无几的灵气搅得更加稀薄。
苏灿见状,冷哼一声:“找死!”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虚空之中炸响,双目之中血色光芒暴涨,那目光穿透了祭坛的壁垒,穿透了那些连接地狱深处的通道,穿透了层层虚空的阻隔,直接落在了那些恐怖存在的身上。
说着,他便催动了【幽冥血经】第三重【血祀天地】的独门法诀。
他的双手猛然结印,血海本源在体内疯狂翻涌,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海洋。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之中涌出,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符文,那个符文如同一枚印章,蕴含着极为古老的血道法则,其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祭祀的场景在符文之中来回闪过。
那些场景之中有无数生灵跪伏在祭坛之前,有无数血光冲天而起,有无数大道在虚空之中交织。
那些场景如同一部被压缩了亿万年的历史,在那个符文之中飞速闪过。
刹那间,一只恐怖的眼睛骤然出现在了地狱祭坛的上空。
那只眼睛极为庞大,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穹。
它的瞳孔如同一片无底的深渊,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之中射出,从祭坛的每一个角落扫过。
那道光芒之中带着一种极为古老的、超越一切世间法则的力量,那种力量如同一头从远古沉眠之中苏醒的巨兽,在睁眼的一瞬间便让整个地狱都为之战栗。
那些地狱深处的恐怖存在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立刻变得温顺了起来。
它们的意志在那道目光之下瞬间萎缩,意志在那一瞬间全部低伏,如同一群臣子在帝王面前跪伏在地,乖乖地截断了与地狱祭坛之间的联系,将刚刚从玄神界汲取的灵气与本源全部归还,如同一群偷了东西的贼在失主找上门来之后慌忙将赃物退还,随后便重新沉眠到了地狱深处。
祭坛下方那只紧闭的眼睛在失去了能量来源之后缓缓闭上,祭坛表面的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如同一场大火在烧尽了所有的燃料之后逐渐熄灭。
祭坛中央那只眼睛最后微微开合了一下,其中闪过一抹极为不甘的光芒,随后便彻底归于死寂。
苏灿知道这是冥河老祖的气息。
幽冥血经作为他的本命功法,绝不允许这种强买强卖的行为存在。
一旦谁敢违反约定,就会被他盯上,生不如死,那些地狱深处的恐怖存在虽然古老,虽然强大,但它们终究只是地狱之中诞生的意志,而冥河老祖是地狱之中最为古老的存在之一,是冥河的化身,是地狱本源的一部分。
在冥河老祖面前,那些恐怖存在不过是一群不懂事的孩童,冥河老祖经营地狱不知多少亿年,他的威严早已深入了地狱的每一寸角落,那些恐怖存在在感受到他的气息之后,除了臣服之外别无选择。
玄神界的天道见到地狱祭坛被关闭,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她的身形在虚空之中缓缓稳住,那些被撕碎的神念开始重新凝聚,那些黯淡的金色光芒开始重新亮起。
其双手不断舞动,开始重新唤醒那些之前被她强行切断的诸神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