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城内，完全就是人间炼狱之景。
城内情况比所有人预料中的还要糟糕，东城门打开，燕灼灼率人入城时，顾相等人设想中的疫民趁机夺门而逃的场景并没发生。
因为裴城内压根没人有那个力气！
便是不曾染痘疫的，被困在这座疫城内，也要硬生生给染上病去。
染病的百姓倒在路两旁，痛苦呻吟，路上随处可见死尸，都是患病而死的。
苍蝇虫瘿满天飞，恶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燕灼灼着男装打扮，便于活动。
入城前，小庸医与御医们就早早准备好了避毒驱臭的药丸，塞于鼻腔内，同时覆面的棉布布巾也连夜赶制为多层，中间填充有各种草本药物，既能避臭，又能预防。
撇开这些臭味不谈，入眼的画面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了。
便是一些医官，都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只是谁也没想，燕灼灼这位金尊玉贵的长公主殿下，全程竟都没什么反应。
燕灼灼有条不紊的将一条条诏令下达下去，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她则是去了城中的节度使府。
节度使府上完全是被打砸后的样子，里面被洗劫一空，应该是愤怒的百姓所为，好在里面并没有太多死尸。
节度使府收拾出来后，燕灼灼就将人都遣出去给医官们帮忙，还活着的病患需要按照症状的轻缓程度安置。
死掉的尸体要抓紧焚烧。
街道上的秽物都要立刻处理。
人手很吃紧。
她身边只留了巧慧和几个小太监。
护卫方面，只有萧戾、听雷和鸦十六。
周鹭等锦衣卫也都去干活了。
燕灼灼用襻膊绑起袖子，就带着巧慧等人去了收拾出来的后厨那边。
后厨那边还有一些杂役和医童，在负责煎药。
见燕灼灼来了，所有人都停下来见礼。
“非常时期，俗礼免了，本宫也是来帮忙的。”
燕灼灼说完，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拿过扇子，直接帮着煎药。她看到后厨里正切着的菜蔬，皱了下眉。
那菜蔬处理的过于精细了。
“那些是做什么的？”
“回殿下，这是为殿下准备的饭食……”
燕灼灼沉下脸道：“以后不用特意为本宫准备这些，本宫一应吃用都与其他人一致由城外配送，以后此地只可用于制药，莫要浪费柴火人力做这些！”
“喏。”众人应下，心里却都是惊愕。
但也有人心存怀疑，觉得这位娇滴滴的长公主殿下未必吃得下这等苦。
但且不论吃不吃得下苦，光是她不惧危险，敢亲自进入裴城压阵，就已经让许多人难以置信了。
而之后，燕灼灼不管是点炉煎药，还是帮着分拣称量研磨药材，都很快上手，不曾叫过一点累，也不曾歇过片刻。
众人看着，越发感佩，也更不敢懈怠偷懒。
所有人都热火朝天的干着。
后院外，萧戾看着埋头苦干的燕灼灼，看到汗珠自她额头滚落，进了眼睛里，她只是不适的眨了眨，毫无仪态可言的低头在胳膊上蹭去汗水，研磨药草的动作却没丝毫停顿。
他静静看着，久久不语。
听雷立在后方，神色复杂。
“主子……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