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突突的声响在村口停下,车轮碾过泥土,停了下来。
这铁家伙在山村里本就少见,车斗上还绑着辆残破的摩托车,瞬间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
正在村口玩耍的孩童、树下闲聊的老人、地里收工归来的村民,全都停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围了过来,探头探脑地议论不停。
“哟,是海英回来啦,这大老远的可算到家了!”
“瞧瞧这拖拉机,气派得很,这车是自个买的?得不少钱吧?”
“这车可贵了,估计得好几千块钱呢,看来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车后头那是啥?看着像是摩托车,咋破成这样了?”
议论声里,周海英的爹娘最先快步迎了上来。
看了看陈业峰,又看了自己的女儿和几个外孙,眉眼间全是笑意。
陈业峰从车上跳下来,顾不上跟围观的人打招呼。
先是把后挡板打开,把上面的人跟狗子全部弄起来。
两个丫头脚着地,被这么多人围着,突然有点怯意。
周海英抱着阳阳也下车,小家伙也醒了,瞪着桂圆一样的眼珠子滴溜溜打量着周围,看着陌生的环境,也感到了好奇。
快一年时间都没有回来了,看着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小山村。
空气里,传来柴火烟的烟味与炖肉的香气,一股脑地涌进鼻腔。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上次回来,阳阳还没出生。
现在,阳阳都几个月大了。
“爹,娘…”周海英跟自己父母打招呼,还让两个丫头喊外公外婆。
就在这时。
又有人喊了一声:“海英回来了?”
周海英循声望去,看见隔壁家的阿珍嫂站在自家门口。
“阿珍嫂。”周海英应了一声。
阿珍嫂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拉着周海英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啧啧地夸:“胖了,气色也比上次回来要好的多,看来在那边过得不错。”
又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阳阳,眼睛一亮:“这是你儿子?哎哟,白白胖胖的,眼睛这么大,真好看。”
周海英笑了笑。
“像他爹。”阿珍嫂又看了看陈业峰,笑着点了点头,“后生仔不错,一看就是靠得住的。”
陈业峰笑着叫了声“阿珍嫂”,算是打了招呼。
说来很惭愧,一年前,他还是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
正聊着。
几个舅哥、舅嫂也闻声赶了过来。
周家那几个侄儿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好奇地围着拖拉机打转。
周怀青来到欣欣身旁:“欣欣表妹,你还记得我吗?”
“怀青表哥,我当然记得,你还带着我去抓麻雀呢。”欣欣看到几个许久不见的表哥,也是高兴不已。
然后她还给几个表哥介绍道:“这是我的妹妹,她叫荣荣…还有我们家的白狗,我爹给它取名叫奶酪。”
“奶酪?这名字真难听。”周怀青嫌弃的同时,又是眼睛一亮,“这就是在我们家抓去养的白狗崽?乖乖,长的真漂亮。”
“臭小子,你说谁取的名字难听了?”
“没有…姑夫,我没说你呢。”
听到陈业峰的话,周怀青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周海英抱着阳阳,笑着跟哥嫂们打招呼。
“进屋说话,站在外面像什么话。”
“爹娘知道你们要来,晚上都睡不着觉。”
“哎哟,三个孩子长得可真好,肥嘟嘟的肉,比我们家几个有肉多了。”
对于他们的到来,几个哥哥嫂嫂也显得很高兴,围着他们说话。
看着陈业峰他们家的三个孩子长得真好,比他们周家的孩子就是有肉,一看就是平时伙食好,吃的不错,才养成这样。
“阿峰,愣着干什么,开了这么久的车,还不累吗?”周云杰说道。
“等一下,先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再说。”
“啊,车上还有这么多东西。”
陈业峰跟几个大舅哥招呼一声,然后自己上车取东西。
麦乳精、罐头、饼干、糖果、芝麻饼、两条烟、一大包海鲜干货,还有那条猪腿……
围观的村民们看着这堆东西,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是搬了多少东西回来?”
“光麦乳精就两听,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还有罐头,橘子菠萝的,一瓶得好几毛吧?”
“那条猪腿得有二十斤,你看那肥膘,多厚实。”
“这女婿,真阔气啊!”
女人们的语气里带着羡慕,男人们则多是沉默,偶尔有人啧一声,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酸。
周家人多势众,一齐动手,一下子就将车斗里的东西全部搬空。
“哎哟,来就来,又来这么多东西干嘛,留着钱给娃儿买东西吃。”
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堆了一大堆,周母也是被惊到了,直呼东西买的太多了,太浪费钱了。
而周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心里也是美滋滋。
特别是看到那两条香烟,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们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抽旱烟,谁舍得花钱买这种带包装的香烟?
“阿峰,车上那辆摩托车怎么回事?”
等到东西都搬下了车,周云杰看着那辆捆绑在后车厢的摩托车,突然问道。
“这车是我姐夫的……”
说着,陈业峰就将黄志强摔车的事简单说了下,“这次拉着摩托车过来,是打算去省城修理的。”
“啊?这车子很贵吧?”二舅哥说道。
陈业峰摸摸鼻子:“这是进口货,全新的话,估计得一万多。”
二舅哥周云武倒吸了一口凉气:“多少?”
“二哥,这是进口的,岛国那边的车子,就要一万多。”
“咋这么贵?”
周云武顿时目瞪口呆,他怎么都没想到,一辆摩托车竟然这么贵。
大舅哥跟三舅哥也在旁边,听到陈业峰的话,当即怔了怔。
他们都没想到,这辆摩托车竟然比一个“万元户”还值钱。
以他们的收入,几个加在一起,干上几十年才能买的起。
“阿峰,今天这么晚了,应该不去省城了吧?明天再去,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去。”周云杰说道。
他都三十岁了,连省城都没有去,正好趁这次机会去长长见识。
“明天去也行。”陈业峰看看天气,太阳都要落山了,这个年头跑夜路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
他又问道:“对了,杰哥,你不是说要秋猎的,是什么时候?”
这也是他目前最关心的。
这摩托车晚点修也没事,可不能错过秋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