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言律诗·南华会》
南华聚四方,黑曜峙苍茫。
北圣金舟凛,东荒紫气翔。
一刀惊拓跋,万籁寂穹苍。
自此天威立,诸雄莫敢当。
南华古国的天空,从未像今日这般热闹。
自世界基石的消息传遍四极八荒以来,各方势力的目光便死死盯住了这片曾经偏居一隅的土地。而今日,便是各大势力约定抵达南华、共商神界通道开启之事的正日。
晨曦初露,南华皇城便已肃穆如铁。
皇城正门前的广袤平原上,一座临时筑起的巨大石台拔地而起,高九丈,宽百丈,通体以黑曜石铺就,散发着沉凝厚重的气息。石台四周,南华禁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肃立如松。更外围,数十万南华百姓自发聚集,翘首以盼——他们要亲眼见证,自己的国家如何在今日真正屹立于大陆之巅。
云辰立于石台正中,一袭玄黑长袍,长发以玉簪束起,面容平静如水。他身后半步,沐雪瑶一袭冰蓝长裙,周身隐隐有寒气流转,美眸清冷如霜。再往后,南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神色庄重。
“来了。”
云辰目光微抬,望向北方天际。
话音未落,北方天穹骤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滚滚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一艘长达千丈的黄金楼船破云而出,船首雕琢着狰狞的麒麟首像,船身两侧各立九十九名金甲卫士,气势森然。楼船之上,一面绣着“北圣”二字的玄色大旗猎猎作响。
北圣宗——大陆北方最古老的势力之一,传承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黄金楼船缓缓降落在石台东侧,船头踏板上,一名身材魁梧、面如重枣的老者负手走下。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颤,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他的脚步下俯首。
“北圣宗大长老,拓跋雄!”
石台周围,各方提前抵达的小势力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拓跋雄,神皇巅峰,成名三千年,曾以一己之力屠灭北域三大妖族王朝,凶名赫赫。他此次亲自率队,足见北圣宗对神界通道的志在必得。
拓跋雄目光如电,扫过南华众人,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他没有立刻上前与云辰见礼,而是负手立于船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南华皇城,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几分轻慢。
几乎同一时刻,东方天际霞光万道,一座悬浮的山岳缓缓驶来。那山岳高逾千丈,峰顶有瀑布飞泻,云雾缭绕间可见亭台楼阁,仙鹤盘旋。山岳正面,以古篆刻着“东荒”二字,笔力苍劲,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道韵。
东荒圣地,大陆东方的主宰,以炼体术冠绝天下。
山岳停稳,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峰顶飘然而下。那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儒雅,三缕长髯随风轻拂,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气息平和内敛,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东荒圣主,柳如风。”
这一次,连拓跋雄的目光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柳如风,传说中已触摸到神皇之上那层壁垒的存在,东荒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他极少离开东荒,此番亲至,意义不言自明。
柳如风落地后,目光平静地望向石台上的云辰,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云辰同样点头回应,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虚空中隐隐有波纹荡漾。
紧接着,西方、南方、东南、西南……四面八方,无数道流光破空而至。
西方的万剑宗,剑意冲霄,领头的是剑宗宗主独孤逸,一身白袍,背负古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
南方的万妖岭,妖气冲天,领头的是妖皇穹烈,虎首人身,周身缠绕着漆黑妖气,一双竖瞳冷冽如刀。
东南的天机阁,阁主诸葛玄机乘坐一架青铜战车而来,手持罗盘,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因果。
西南的血神殿,殿主血无极周身笼罩在血色雾气中,气息阴冷邪异,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此外还有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宗门、家族、王朝使者,或乘坐飞行法器,或驾驭灵兽,或凌空飞渡,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将南华皇城外的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南华这次可真是热闹了。”
人群之中,一名来自西域的中型宗门长老低声感叹,目光复杂地望着石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热闹?怕是要见血。”他身旁的同伴冷笑一声,“你当这些大势力是来喝茶的?世界基石这种级别的至宝,谁不想据为己有?南华一个新兴势力,凭什么坐拥如此重宝?今日名为商议,实为逼宫。”
“那云辰……”
“云辰再强,也不过一人。来的这些,哪个不是一方霸主?他若识相,乖乖交出世界基石的掌控权,或许还能保住南华基业。若是不识相……”
那长老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类似的议论,在各处悄然蔓延。在大多数人眼中,南华今日的处境,无异于幼童抱金过市——怀璧其罪。
石台上,云辰将各方势力的反应尽收眼底,面色波澜不惊。
“诸位远道而来,南华不胜荣幸。”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神界通道开启之事。世界基石虽在南华境内,但神界通道关乎大陆气运,南华无意独占。三日后,通道将自行开启,届时各方可公平竞争,能者入神界。”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云辰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了。“公平竞争”?“能者入神界”?在各方势力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世界基石就在南华手中,谁能进入神界、多少人能进入,还不是由南华说了算?所谓的“公平”,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
果然,话音方落,一道冷厉的声音便从北圣宗的黄金楼船上传来。
“公平竞争?”
拓跋雄终于开口了,声音浑厚如铜钟,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云辰小友,你这话说得倒是漂亮。但世界基石在你南华手中,通道开启的权限也在你手中,你说公平就公平?若你南华暗中做手脚,将通道名额尽数留给自己,我等岂不是白跑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凌厉起来,神皇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如山岳倾覆,朝着石台碾压而去。
“依老夫看,世界基石这等关乎大陆气运的至宝,不该由一家一姓把持。南华既然自诩五族共和、胸怀天下,不如将世界基石的掌控权交出来,由各大势力共同管理。如此,才能真正做到公平二字。”
此言一出,石台周围的气氛骤然凝固。
各方势力代表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云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面露忧色。拓跋雄这番话,看似提议,实则逼宫。他以“大陆气运”为名,行强取豪夺之实,偏偏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难以直接反驳。
更关键的是,拓跋雄的态度,很可能代表了在场大多数顶尖势力的真实想法。他们今日齐聚南华,目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商议”,而是要逼迫南华交出世界基石的掌控权。
云辰身后的南华文武百官面色大变,有人愤然欲言,却被云辰抬手制止。
石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依旧平静如初,仿佛拓跋雄释放的威压不过是拂面微风。
“拓跋长老的意思是,”云辰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南华不配拥有世界基石?”
拓跋雄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老夫没有这么说。老夫只是认为,如此重宝,不该由一家独掌。南华若真有大胸怀,理应主动交出掌控权,以示公允。”
“若南华不交呢?”
云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这句话一出,石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拓跋雄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南华之主,在面对他堂堂神皇巅峰的威压时,竟能如此镇定——不,不只是镇定,那平静的语气中,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不交?”
拓跋雄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残忍。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金光汇聚,凝成一柄金色战刀。那战刀通体由纯粹的神力凝聚,刀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足以劈山断岳的恐怖波动。
“年轻人,老夫劝你三思。这世间,有些东西不是你有资格拥有的。强行攥在手里,只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话音未落,他手中金色战刀猛然劈下!
这一刀,快如惊雷,势若崩天。拓跋雄没有半分留手,神皇巅峰的全部力量灌注其中,刀锋所过之处,虚空被斩出一道漆黑的裂缝,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涌出,朝着石台吞噬而去。
他要的不是谈判,而是立威。他要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一刀斩碎南华的骄傲,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这片大陆上,拳头才是唯一的真理。
“大长老不可——”
北圣宗队伍中,有人惊呼出声。但拓跋雄充耳不闻,刀势反而更添三分凌厉。
石台上,南华文武百官面如土色。这一刀的威势,远超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有人本能地后退,有人闭目等死,唯有云辰,依旧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金色战刀距离石台不足三丈的瞬间,云辰动了。
没有华丽的起手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
下一瞬,一柄刀出现在他手中。
那刀通体漆黑如墨,刀身修长,刃口处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凶戾气息。正是天诛刀。
云辰握刀,挥出。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迎战一名神皇巅峰的全力一击,而是在庭院中随意挥舞。
刀光一闪。
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声,没有绚烂夺目的能量爆炸。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嗤”声,如同利刃划破绸缎。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拓跋雄那柄凝聚了神皇巅峰全部力量的金色战刀,在触及黑色刀光的瞬间,如同纸糊一般,从中断为两截!
断裂的刀尖失去控制,斜飞出去,轰然斩在远处一座无人的山峰上。那座千丈高峰如同被切开的豆腐,从正中被劈成两半,上半截山体缓缓滑落,砸入大地,激起漫天的尘土。
而黑色刀光去势不减,擦着拓跋雄的耳畔掠过,将他身后黄金楼船的船首麒麟首像连同半截船头,整齐地削了下来!
断面光滑如镜,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万人的广场,数以百计的势力代表,无数强者,此刻全部噤若寒蝉。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石台上那个缓缓收刀的年轻身影。
一刀。
仅仅一刀。
云辰不仅斩断了拓跋雄的神力战刀,更险些将这位北圣宗大长老连同他的座驾一并斩了。而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释放出神皇巅峰的威压——那一刀的威势,纯粹来自于刀本身的力量,以及握刀之人的绝对掌控。
拓跋雄僵立在原地,耳畔一缕发丝缓缓飘落。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刀,如果云辰有意取他性命,偏转的角度再小一分……
他不敢想下去。
石台上,云辰将天诛刀收回体内,重新负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拓跋雄脸上。
“拓跋长老,”他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现在,你还觉得南华不配拥有世界基石吗?”
拓跋雄嘴唇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而那些原本打着同样主意、准备伺机而动的各方势力代表,此刻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云辰的目光对视。
一刀斩断神皇巅峰的全力一击——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认知范畴。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南华之主,拥有着足以碾压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恐怖力量。
南华,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