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叔接过镯子,看到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一时不知道咋整。
只能如实把镯子捧到江桂音面前。
“阿音,这是楚奕年刚刚送来的镯子,他说是你从娘家带来的。”
正在仓库整理货的江桂音听到牛哥的话。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脑子里嗡嗡声一片。
“阿音……”
“阿音……”
牛叔看她脸色煞白的愣在那,有些担心的把人抱起坐在躺椅上。
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啊……我,我在。”
江桂音终于回过神来。
牛叔悬起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阿音……”牛叔已经把那个镯子塞进口袋,不想给江桂音看见。
“牛哥,那个镯子呢?”
“我想看看。”江桂音开口,眼睛就红了起来。
“别急,别哭,镯子在我这,我掏出来给你。”
话落镯子已经出现在江桂音面前。
牛叔小心翼翼的抱着她。
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
就这样抱着江桂音静静的坐在那。
拿着银镯子的江桂音放在手上看了一遍。
又好像在镯子的内圈看了一遍。
看到这时,才松了口气。
这个细小的变化,牛叔捕捉到了。
过了好一会。
江桂音很宝贝的把银手镯捧在手心里。
“牛哥,这是我外婆在我出嫁前,特意给我打的手镯,她说我爸妈偏心,什么都没给我,她就熔了祖传下来的一块银子。”
“还特意找手艺师傅,给我打了这个手镯。”
“手镯上还刻了我的音字。”
“因为我们姐妹几个都有一个桂字,只有后面那个字不同。”
“这个镯子外婆是给我的,所以,刻了个音字,还刻了我的出生日期。”
江桂音说完,把刻字的一面指给牛叔看。
很小的字,要不是认真看,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是,我看到了一个音字。”
“老婆,这个手镯是外婆留给你的,以后我们把它收藏起来。”
“等一杭结婚生孩子,我们把它传给一杭的孩子。”
江桂音笑着点头,又摇头。
“不行,不行,这手镯是银的,我怕儿媳妇以后看不上。”
“我还是自己留着吧!”
“小时候,因为我是老大,又是女孩子,爸妈都很不喜欢我。”
“打小就只有干活的份。”
“可不管我怎么听话,怎么努力干活,家里都没人喜欢我。”
“他们都欺负我,完了,还和爸妈告状,说我欺负他们。”
说到这,江桂音无奈的笑出声,眼里却布满了泪花。
这些事,她也是第一次讲给牛哥听。
没结婚前,她不敢说,怕牛哥嫌弃她。
但现在,她不怕了。
牛哥对她是真的好。
“好了,那些苦日子都过去了,我们阿音这么好,他们就是欺负你心地善良。”
江桂音没想到听了她的遭遇,牛哥会疼惜她。
“嗯,可是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我的外婆,她对我就很好。”
“从小到大,她最喜欢我了,小时候喜欢抱我,只要她来我家,就会给我带好吃的。”
“看到爸妈还有弟弟妹妹欺负我时,外婆会二话不说就和他们翻脸。”
“而且,这个银镯子,只有我出嫁时才有。”
“二妹三妹小妹可都没有呢!”
说起外婆,江桂音眼里都是温柔。
“可是,在我结婚不到一年时间,外婆就突然没了,很仓促,她还那么年轻,只是去小姨家走了一趟亲戚,人就没了。”
“在后来,楚奕年和村里的寡妇勾搭上了,他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的银镯偷走送给了那个寡妇。“
”害得我找了好久,结果有一天在那个刘寡妇手上看到,我疯了一样去抢……”
说到这,江桂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别想了,那些不好的都过去。”
“那些对你不善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以后有我,你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牛叔紧紧的抱着江桂音,小心翼翼的给她拍着后背,安慰着她 。
“嗯,都过去了,现在想起来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那时实在太苦,每次说起那些事,这眼泪就会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她没说。
为了抢回银镯子,她和刘寡妇在村头的井边大打出手。
镯子是抢回来了。
但刘寡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哭着跑去和楚奕年告状。
后果就是楚奕年怒气冲冲的跑到井边。
二话不说,就拖着她,把她的头摁进井水里。
在她扑腾的快要淹死时,又把她拉出水面。
然后又摁进水里。
当着在井边洗衣服的所有人的面。
把她拎小鸡小鸭一样,丢进水里又拎上来,又丢进去。
那次,楚奕年那个畜生,折腾了她半条命。
让她硬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
想到这些,她就是死都忘记不了,被摁进水里的那股窒息感。
还好,还好一杭有出息,把她和一诺从那个地狱带了出来。
不然……
牛叔找了根红绳,仔细的给银手镯包了个边,他说这样戴在手上就不显眼了,也不怕有人惦记。
至于楚一杭买的那些金手镯,江桂音他们是不敢带出来。
最多就是在家带一带,过过眼瘾。
这事牛叔到了晚上和楚一杭提了一嘴。
这件事楚一杭自然是知道的。
他只是没想到,楚奕年居然会把那个手镯从刘寡妇身上要回来。
可他不是给老妈买了金手镯了。
“一个银手镯而已,别人带过了,没必要留着就扔了吧!”
江桂音没和儿子说过那个镯子的来历,只以为是一个普通的银手镯。
现在他妈想要戴什么镯子,他都能给买回来。
一个给小三带过的东西,没必要再留着。
免得膈应人。
“不行,这个镯子是你太外婆送给你妈妈的。”
“也是她老人家留给你妈妈唯一的念想。”
“你妈妈舍不得。”
牛叔说完,一杯啤酒直接吹了。
这?
楚一杭看牛叔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以为他介意楚奕年早上来找他妈的事。
心里有些膈应。
楚一杭又给他添满。
“牛叔,你介意今天的事吗?”
楚一杭说的很含糊。
他没有直接问,介意他妈的过去吗?
牛叔拿起一串烤肉,“介意什么?”
“介意你爸来找你妈的事吗?”
“我当然介意,我恨你爸是个畜生,你妈这么好的人,却被他磋磨了十几年。”
“呵~十几年啊,不是十几天。”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十年三千六百五天。”
“你妈被你爸磋磨了差不多20年,那就是七千多天。”
牛叔说着说着,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