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微微颦眉:
“这用上武器,总归是很危险。”
那献媚的大臣说道:
“当然不能给他们拿真的武器,我们可以命人做些假的,只要有个花样子就行。”
皇上听了轻轻点头:
“就依爱卿的主意。”
他也觉得最近晦气事太多,希望能用阳刚的武术驱驱晦气。
这天是皇上的寿宴,虽然因为皇长子的死,没人敢大肆的欢笑。
但是当那队强壮的汉子身着红色的骑装走上表演场地,还是有很多人忍不住轻轻呼了一声。
他们踩着节奏分明的鼓点,开始武术表演。
虽然是些血气方刚的壮小伙,不是平时看的娇滴滴的女人杨柳腰,但是年轻小伙子的强壮腰肌也一样好看。
齐乐乐扫着下面的贵妇贵女们。
贵妇们很是矜持,只偶尔掀起眼皮,看一眼上面表演的年轻汉子。
小姑娘们轻轻掩着嘴,用扇子遮着面孔,但是耳尖微红,看的很是激动。
皇上终于露了一点笑颜,大声道:
“赏。”
领头的武者上前叩谢,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
那领头武者忽然飞身而起,从腰间抽出一只软剑。
他轻轻一甩,真气灌注,那软剑就从腰带状态,变成了锋利的杀人利器。
武者眼睛冷厉,持剑直接刺向上面的皇帝。
周围的侍卫暗卫蜂拥而上,把皇上围在中间。
他们嘴里大喊着:
“护驾,护驾。”
皇亲贵胄,还有高官们也大声喊着:
“保护圣驾。”
但是他们的行为却让人瞠目。
一个个挪动着身体,悄悄的往后退着脚步。
他们与皇上之间,恨不得隔开万水千山。
其实不难理解,这些人的地位已经达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再进一步已经非常难。
他们只要小心地守好自己的富贵,以身救驾的事就交给别人去做吧。
眼看那柄剑就要越过包围的人刺到皇帝身上。
那刺客很是厉害,重重包围中居然冲了过去。
一道身影忽然挡在皇帝身前,被刺客一剑洞穿:
“啊……”一声惨叫。
那刺客刺出一剑,心里遗憾:可惜了,没刺中狗皇帝。
他毫不停留,身形一转,飞速逃跑。
刺客的速度太快,身影却很是怪异。
他的身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乎被人掐着腰直接撞开大殿的窗户,然后掉了出去。
底下的舞者乱成一团。
皇上惊魂未定。
周围的暗卫护卫着皇上,那些舞者已经被店外涌进来的侍卫压了起来。
皇上低头看向扑在自己身前的人,忽然大惊喊道:
“皇儿,我的皇儿,快宣太医来。”
齐乐乐暗暗把手背在身后。
那刺杀者的父亲以前也是位将军,因功高被皇上以莫须有的罪名投进天牢。
将军受不得这番屈辱,在天牢中自尽。
他的家人举家搬离了京城,回了乡下老家。
年轻人不甘心自家父亲就这样蒙羞而死,家族也自此败落,他乔装进京。
在今天要演出之际,把那领队的打晕,自己混了进来。
以他的功夫,也许达不到刺杀皇上的目的,他想的就是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至于扑到皇上身上替亭挡箭的二皇子,那自然是齐乐乐做了手脚。
二皇子本欲往后退退护着自己,却忽然感觉被人抓住脖子扔了出去。
他的胸口后背被一剑洞穿,不停地冒着血。
他想说自己好冤,想说自己并没有想扑上来救父皇,是被别人暗算了。
但是血已经从他口腔里往外喷射,让他想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齐乐乐站在外围看着这番热闹。
二皇子这次一下嘎了当然最好,就算不噶,她也不怕二皇子说出他是被人抓着给皇上挡箭。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二皇子扑到皇上身上,替他挡了箭。
若二皇子说出那种蠢话,不只是没人信,还会把皇上得罪。
他所有的功劳都会被一笔勾销。
而且,有齐乐乐出手,怎么会让他有机会活着。
太医们被侍卫连扶带扛,很快到了大殿前。
他们一个个上前,有的探二皇子的鼻息,有的抓着他的手诊脉。
太监宫女们匆匆的在殿里跑动,用最快的速度抓药熬药。
齐乐乐感受着二皇子逐渐微弱的呼吸转开了眼。
齐圆圆顶着萧何的面孔,和她对视了一下,然后走到皇上身边:
“父皇,儿臣已经派人查明了。
那个原来的领队被打晕捆了扔在宫里的墙角花丛处。
这个刺杀您的刺客,不知道是哪来的。”
皇上恶狠狠地看向齐圆圆:
“没用的废物,去给我查,查不出来,我唯你是问。”
齐圆圆面上表情不变,仿佛被骂的不是他一样。
他微微行个礼,平静谦逊:
“是,父皇 儿臣谨遵圣命。”
说完,转身毫不留恋退了出去。
遵从皇上的命令,他带人开始各处搜查那个刺客,不过真正做的,是探查另两位皇子的班底。
刺客并没有跑多远,他正躲在一个巷子的废弃房子里。
听着外面喧闹的搜查声,他把一堆柴在自己面前点燃。
他不怕被抓,只怕连累了自己住在乡下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及其他族人。
眼看逃脱无望,他打算在朝廷鹰犬抓到他之前,引火自焚,这样他们一点刺客的踪迹都找不到。
这时门吱扭一声响,一个蒙面人走了进来。
刺客抽出了自己身后的剑:
“什么人,你是来抓我的?”
那走来的人嘿嘿一笑:
“爷爷是来救你的。”
那人说完上前一步,一拳头把刺客打晕。
他扛起刺客,专捡陋巷行走。
他没有走城门。
白天的城门都有兵丁把守。
若从那里出去,必然要和守门的兵丁打起来。
这劳师动众的,完全没有必要。
背着那黑衣人,他找到了南城墙的一个墙角。
这地方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掏了一个小小的洞。
那洞非常小,小孩子小动物估计都难以通过。
洞的大小只能伸过一只手,或者递过一个小包袱。
这好像是城里和城外的人通信用的,却被这黑衣人找到。
黑衣人手一动,手里出现了一把工程铲。
他把昏迷的刺客扔在地上,然后挥着铲子开始挖洞。
咣咣咣几下,坚固的城墙仿佛是面捏的,很快就被他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那人淘气地嘿嘿一笑,然后把刺客从洞口塞了出去,接着自己也爬出了洞口。
他并没有遮掩这个洞,就那么任由洞口裸露着。
他出了城墙,立刻背起那刺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往远处跑去。
城墙上的守城兵看到了那跑动的身影,急忙下去查看。
看到黑洞洞的洞口,士兵们大喊了起来:
“来人,有人挖了城墙跑了。”
立刻有一队兵丁,挥舞着武器追了上去。
守城门的将领听说后吓了一跳,现在正在捉拿刺客,上面下令他紧关城门。
在这个时候还往城外跑,想想就是刺客。
这要是抓不住人,他也得跟着吃锅烙。
追逐的兵丁看着那黑衣人扛着个人,莫名其妙。
明明是只说只有一个刺客的,这怎么出现了两个人,身上还扛着一个?
但是没有时间给他们细想,那黑衣人身影闪动了几次,就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林子里。
追赶的兵又往树林里跑了一段,已经完全失去了那人的踪影。
他们无奈,只能调转马头回去禀告上司。
齐乐乐坐在院子中,神识向各处延伸。
她看着整个京城兵荒马乱,又在抓那个刺客。
可是那刺客已经被亚瑟林送出几十里地。
二皇子流血过多,到底没有救回来,就死在了大殿上。
皇上气得完全忘了自己保持的仪态,破口大骂:
他骂五常兵马司首领无能,骂殿前侍卫是废物,骂自己的暗卫都是猪……
把所有能骂的大臣以及护卫们骂了个遍。
皇上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御医们急忙离开已经厌弃的二皇子,奔到皇上面前救治。
皇上抖着手,指向逆光站着的萧何:
他眼睛歪着,嘴角倾斜,一丝亮晶晶的涎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虽然他没有抓到任何证据,但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萧何一路疲于奔命,回到京都被刺杀了一路。
他还拿到了刺杀他的刺客口供。
当然知道想弄死他的是他两个兄长。
就像皇上和所有大臣也都知道一样。
但是他最后隐忍不发,不争不辩。
而自己的皇长子和二皇子就这么相继莫名其妙地死了,看似和他无关,但皇帝不信。
不管从哪个角度说,三皇子萧何都有最大的嫌疑。
朝堂的形势波云诡异。
大皇子,二皇子一派的官员和势力在两个皇子死后早已偃旗息鼓。
他们没有想到,一向弱势的三皇子居然逆风翻盘。
在皇上嘴歪眼斜后,三皇子直接掌握了宫廷,他的势力居然这么大,这令很多人惊掉了下巴。
皇上虽然嘴歪眼斜,但他头脑并没有崩。
他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
几个小皇子尚且年幼,如果自己把三儿子萧何处置了,不但师出无名,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还可能引起他的反扑。
还记得那天他屏退了所有人,口齿不清的问萧何:
“你大哥二哥,到底是不是你动的手?”
萧何脸上只带着一抹讽刺:
“父皇,我可以不惦记皇位,但没有人想死。
世人皆容不下我,我却得保证自己能活着。
也希望您还是我那精明的父皇,这样我的皇弟皇妹们,也都能好好的活着。”
皇上想想,心里虽恨,倒也清楚。
萧何现在处的位置,如果自己安排一个小皇子,必然会把萧何视作眼中钉,早晚会除掉他。
而如果现在把皇位传给萧何,那些小的就会被萧何剪去羽翼,好好的圈养。
只要他们听话,规矩,虽然可能活的窝囊,但这反而能保住他们的命。
想到这他歪着嘴:
“叫几位重臣进来吧,我要宣旨。”
萧何毫不惧怕,退出去请了几位大人进来。
皇上抖着手说道:
“传朕旨意,立三皇子萧何为太子,代朕上朝摄政。”
马上有大臣执笔,按皇上的意思书写圣旨,并在皇上的示意下扣上了玉玺。
齐圆圆恭敬地应了声是,不过心里暗笑。
这老皇上确实是喜欢权力,都嘴歪眼斜了,还只是让他摄政,连正式的传位都不肯。
不过这难不倒他,只要他能把朝中一应事宜处理好,让国家更加的繁荣昌盛,自然会有无数的学子文人和武将支持他。
他需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一个舞台。
自这日起,皇上就在后宫养起了身体,但是他仍然是皇上。
而齐圆圆作为大夏国的太子,代理皇上开始管理朝政,批阅奏折,发布政令。
齐乐乐没有再去北,那里目前没有战事,有齐昭珩在就足够了。
他就住在京中,北境的齐招珩日子都好过了。
外面都传说齐小将军与太子过从甚密,可能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萧何站出来澄清:
“齐小将军曾经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我把她当成亲姐姐一样看待。”
有人提出异议:
“不是说齐小将军刚16岁吗?比太子还要小两岁吧?”
太子言之凿凿:
“救命之恩大于天,我怎么敢喊自己的恩人为妹妹?当然只做只能做姐姐。”
齐乐乐还坐在自家院子里,陪着亲娘品茶吃水果。
忽然听到下人来报:
“夫人,长宁伯府世子从南边战场回来,前来给您请安了。”
齐乐乐了眼皮子跳了跳。
这不是那个被原主退了婚的伯府世子沈容城吗?
在原主那世,他被原主拒绝了后,可是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去了南边守卫边疆。
一直到原主死,都没见他回来。
这一世他被原主退婚,觉得丢了面子,像前一世一样,不顾长宁伯的阻拦,一意孤行地去了南面的战场。
齐乐乐没想起这个人,这怎么忽然回来了?
还上了齐家的门。
谢夫人瞥了自己闺女一眼,起身向前厅走去:
“那就请沈少爷去前厅等着,咱们得好好招待人家。
对了,快点去请二少爷过来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