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的谈话,结束了。
远处的鸦鸣,也已经自高空落下。
星期日,知更鸟,以及作为陪同者的瓦尔特,将要直面匹诺康尼的梦主。
但在等待的过程里,星期日的脑海中依旧不断回旋着他和知更鸟的讨论。
这令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过去...
...
幼时的回忆里。
星期日曾和知更鸟发生过这样一番谈话。
【妹妹,你在读书吗?在读什么?】
【歌斐木先生给了我一本画册!讲的是【谐乐众弦】的故事】
【如果能成为调弦师,我想要召唤...【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我想要和大家一起歌唱,把我们的愿望传递出去,让大家都能感受到幸福和喜悦】
【这样啊。那...我也选【齐响诗班】好了】
天真的少年,与他那烂漫的妹妹嬉戏打闹,可无意间的一句呢喃,却激荡起了未来将影响星期日一生的故事。
【哥哥...没有自己的愿望吗?】,记忆中的知更鸟有些惊愕。
人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愿望呢?
【当然有啊】,星期日摇了摇头,【只是...那其中也包含了你的愿望,大家的愿望那】
“然后,我们就在其中搭一个舞台,邀请所有人来看我们的演出,这样我和哥哥的愿望都能实现了,就用【齐响诗班】的力量”
【好啊,那我们约好了】
【嗯,拉勾!不过,要怎么做才能成为调弦师呢...】
“也许,要先变成星星才行吧”
星期日低声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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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片真正的乐园,所有人都能从中获得安宁”
在不久之前。
当众多势力汇聚于流梦礁的时候。
人们曾这么评价过【星期日】和【知更鸟】。
他们说,看似柔弱的知更鸟,其内在比星期日更像一位秩序的信徒。
而看似强硬的星期日,实则远比知更鸟更像是一位同谐的信徒。
仔细想想,其实从各方面来看,确实很有意思。
就单从两人对待梦境的看法来说吧。
知更鸟选择的,是同时展现梦境和现实的特质,让人们自行去决定未来的命运。
而一旦选择,你就必须自己去承担。
这些选择背后的成功与失败,生存与死亡。
也就是——所谓的权利和义务对等。
听起来,似乎有些“冷酷无情”。
但实则不然,自己决定的事情,必然是要承受相应代价的。如果总是有人兜底,那永远也学不会成长。
仔细想想,或许那日的谐乐鸽在康复后,变得无法飞行,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吧。
...
而星期日。
他所践行的理念,和知更鸟一比,简直称得上是【溺爱】
瞧瞧他宣称的事吧。
他要建立一个永恒的美梦,让人们生活其中,阻隔所有的苦难与哀伤。
至于这样的梦境要如何维系下去...就目前来看,星期日似乎决定由自己来背负这沉重的代价。
“你就这么喜欢人类么,宁愿背负沉重的命运,也要去溺爱他们...”
是啊,虽然星期日口中声称【人天然就是三六九等的】,【人生而不同,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成功】。
可在实际行动中...
他总是予以包容,甚至愿意将这些【罪人】也纳入到美梦中。
就像那日的告解室,他总是予以【原谅】。
.....
这世界真是奇妙。
同谐的命途行者,偏偏展现出秩序。
秩序的命途行者,又偏偏展现出同谐同谐。
或许正如同谐与秩序相融合事实一样,两者早已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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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兄妹二人的故事,暂告一段落。
在梦境的另一边,星穹列车的众人,正在和流萤讨论如何在家族的层层监视下,进入匹诺康尼大剧院。
而目的,就是为了剧院内的那枚星核。
“依我看,光靠瓦尔特参与谈判肯定远远不够。且不论对方是否会乖乖就范,谈判这件事本身只能给我们创造一个和对方分庭抗礼的机会,不能带来任何优势”
“匹诺康尼是对手的主场,我们可用的筹码本就少之又少。与其在家族的封锁下坐以待毙,不如选择主动进攻”
“我们熟悉星核的特性,而星核作为稳定美梦的核心,对家族至关重要”
“一旦触碰对方的核心利益,他们必定会急忙反扑...而【急忙】恰恰意味着【破绽】”
在众人面前,姬子一条条列出了当下的局势,和破局之法。
她的想法是,通过潜入大剧院,接触星核的方式,来强迫家族坐下谈判。
至于要如何进入大剧院,并与知更鸟会面...
“我听说谐乐大典开始前,会开放给盛典预热的选秀会场,叫什么...【苏乐达盛会海选】,就在【热砂的时刻】”
“只要拿下第一名,我们就能夺得盛会巨星的称号,受到知更鸟小姐的亲自接见…不过这个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我们能比普通观众更早进入大剧院!”
.....
总之。
在经历了一系列、艰难的、繁杂的比赛环节后。
列车组穿过一系列橡木,终于来到了比赛的最后一幕,并在这里遇见了一位故人。
.....
【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即将面对本届苏乐达?盛会海选最后、也是最难的关卡——【巨星巅峰战】
【能成为匹诺康尼下一位盛会巨星的,只有在擂台上笑到最后的那个人...那究竟是他们?还是那位高大、坚实、热情似火、凭一己之力拿下演技挑战最高分的高贵男子...】
伴随着耳边的广播声,穹和流萤抵达了最终场所。
但就在两人踏上会场的瞬间——
“且慢!”
一道穹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甚至连广播中的解说人员,也被这句话打断思绪。
下一秒,一位【纯美】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天幕中。
“英俊的先生,俏美的小姐”
“【纯美】荣光在上,没想到我们竟再次见面了。二位温暖的面庞在这燥动的时刻仿若春风,照拂着我热砂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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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或许是纯美的命途在起作用吧?
又或者是银枝本身所拥有的高贵天性,在散发着玫瑰色的气质。
此时此刻,倒映在天幕外众人眼中的银枝是这副模样——
【纯美骑士团的古典骑士——银枝】
这是一位为人正直、光明磊落,拥有高贵的天性的纯美骑士。
也是一位游走宇宙间的独行者,坚定践行【纯美】之道的信徒,他虔诚地仰慕着已失踪的【纯美】星神·伊德莉拉。
如果说世界上有骑士精神存在,那么毫无疑问——这位高贵的纯美骑士,就是骑士精神的完美具现。
他就是骑士精神。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天幕恰时的对其作出了简略介绍。
.....
“真美啊,简直像是画作和故事中走出来的一样...”
当银枝出现在天幕中的刹那。
像达芬奇这样的艺术家们,便同时发出了这样的呢喃。
他们并非只是赞美银枝的容貌,虽然优秀的皮囊也值得夸耀,但最令吸引人的还是银枝身上散发出的气质。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能够代表那些英雄史诗中的闪耀德性,有谁能够作为众人对美好品德的寄托)
(眼前这位红发骑士,或许就是那完美的人选)
达芬奇在心中呢喃着。
或许是直觉吧,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银枝,也是第一次知晓纯美星神。
但达芬奇就是这样,凭空得出了结论。
“仿佛一切美好的词汇,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
“纯美...这样的概念,也能够升阶为命途么?真是奇妙”
对诗歌,画作,歌剧...等这些非物质的事物来说。
它们要比实质存在的事物,要更加能够引起人们情绪的共鸣。
而现在,这一切美好的事物,居然也能够作为命途显现。
因此,达芬奇这样的群体,对纯美命途产生了无可抑制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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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来。
就和天幕外的人们一样,当银枝的身影透过周围无数的显示器,映射在观众眼前时。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便猛地响起。
人们惊叹于眼前这位美丽的骑士,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并抛向银枝。
而作为对比,作为【敌人】登场的穹和流萤,此刻竟像是反派一样。
“这、这就是【纯美】吗?太耀眼了...”
穹浮夸的捂住眼睛,好像沉眠的吸血鬼见到了阳光一样。
纵使是穹,也不得不承认,银枝的存在简直和太阳一样耀眼。
“啊,实在不敢当!”,听着穹的“溢美”之词。
银枝微微欠身,做出了完美的礼仪姿态。
“只可惜那位如孔雀般华美耀眼的公司使节,状况依旧欠佳...多希望他也能一道共襄盛举”
“好了,让我们说回正题吧。既然相聚于此,想必两位也一定是为了争夺海选冠军而来,对吧?”
“虽然抵达后我一度因不善言辞而被当作身材高大、身着银铠、如烈焰般火红而炽热的通缉犯...但无妨,这一切都是来自梦想之地的【纯美】历练”
....
虽说和银枝比试一番,也不错。但时间紧迫,穹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于是...
“我们必须封印匹诺康尼的星核”
穹向银枝解释起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连同钟表匠和星核的真相也一并说明。
“竟然还有如此令人发指的暴行...”,银枝紧握着手中长枪,
“去吧,我的挚友,俏美的小姐,海选的桂冠属于你们!我将在此地遥望各位沐浴在聚光灯下,与观众们一道献上最诚挚的欢呼与喝彩”
在听完穹的讲述后,银枝选择了放弃,他主动认输,将冠军让给了两人。
...
总之,在这样一番插曲后,穹和流莹和姬子、三月七汇合。
并成功在匹诺康尼大剧院前,见到了星期日。
然而,一见面,得到了一个极为不妙的消息。
“正如之前所承诺的,我、家妹及瓦尔特先生已面见了梦主,向他就匹诺康尼与星核的真相展开了深入讨论,并且达成了共识——”
“我和橡木家系全体,无法同意各位的要求”
星期日拒绝了和星穹列车的合作,他再一次倒向梦主。
“我们认同各位无名客的观点,匹诺康尼需要改变...但绝不是以你们要求的方式”
“盛会之星绝不能、也绝不会变回混乱无序、弱肉强食的逐梦之地”
“一路过关斩将,你应该或多或少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的缩影——弱势者被无情淘汰,平等荡然无存”
“在残酷的竞争中,人们朝不保夕,艰难度日...最后,只有像各位这样的【英雄】才能获得成功”
试问——开拓者啊
若你没有星核赋予的特殊身份,只是芸芸众生中脆弱的一员...你会更喜欢哪一种匹诺康尼?
是适者生存的蛮荒之地,还是人人得以幸福的美梦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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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
事情终究是走到了人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地步。
虽然不知道梦主究竟和他们谈及了什么,令星期日又一次倒向了自己。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现在想要再说服他,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已经彻底认定,唯有以某个至高的存在,制约着整个梦境,才能够令梦境维持稳定的秩序。
“所以说匹诺康尼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
“这里同谐和秩序交织,以强援弱和以强制弱的理念碰撞。按理说,本应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场所”
“可是...”
星期日现在所说的话语,又一次印证了一件事。
他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秩序信徒,其实质的内核,依旧是在践行同谐的理念...
【抹煞孱弱的私欲与个体的差别】
不正是在消灭弱势者和强势者,之间的天然差距么?
“不...应该更准确讲,他即非真正的同谐也非真正的秩序”
“仅仅是在利用这些,来达成他自身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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