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有些惊讶，歪头打量着我，“嚯，你这都看出来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那些确实是我的兵马。”
居然承认了！
我强压着恶心斟酌词句，小心翼翼却带着刺的提点他，“有些不太礼貌啊。”
“这有什么不礼貌的，”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挑眉看向我，眼中带着笑意，“它们就是我在梦里的帮手，帮我试探试探你的能力。”
他的笑意有些扎眼，我意有所指的开口，“我是说它们。”着重咬紧了“它们”两字，眼睛紧盯着他的表情。
他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摸了摸鼻子，“它们没什么恶意的，就是……”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执行我的命令罢了。”
他这反应似乎真的知道我梦里发生了什么！而且执行命令……所以那些越界行为，是基于他的指令？！
我深吸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的命令那样……捉弄我？揩油？”
他无奈地扶额，赶忙摆手否认，焦急地看向我，“姑奶奶，您可别冤枉我啊，我可没下过这种命令！它们估计是领会错意思了！”
我危险地眯起了眼，“你都能看到？”
“那当然，它们可是我的兵马，一举一动我都能感知到。”他双手抱臂，神色轻松地笑了笑，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呃……刚才的事，我替它们给你赔不是啊。”
得知真相的我，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原来他一直知道！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在一旁“感知”着？！
一股巨大的背叛感和恶心感瞬间淹没了我。
我沉默着，心彻底冷了下去，连愤怒都觉得浪费。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灵魂深处。
见我脸色巨变、沉默不语，王也心里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真不是我授意的，你要相信我啊。”他暗自责怪自己没把兵马控制好。
不是授意？那是什么？是默许？是纵容？还是他也带着某种可耻的好奇心，甚至……享受？各种可怕的猜测在我脑中翻腾。
“不想和你说话了。”我转过身，声音沙哑而疲惫，不想再看他一眼。多说无益。
王也向前一步挡住我的去路，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别啊，生气了？要不……”他眼珠子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在现实里也捉弄回来？”
居然还能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面无表情抱臂看向他，眼神里是没有一丝温度的疏离，“怎么做？”我倒要听听，他打算怎么“补偿”这种性质的伤害。
他挠挠头，故作苦恼地思考片刻，随后眼睛一亮，笑着凑近我，“这样吧，等下次见面，你捏我脸一下，或者……”故意停顿，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他难道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还是说，在他眼里，这种程度的冒犯根本算不了什么，甚至可以用来调情？
“呵呵，”我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讽刺和决绝，“再见。”
“哎，别这么着急走啊。”见我转身要走，他急忙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言语间带着挽留之意，“真生气啦？”
我回头，送给他一个结结实实、充满厌恶和失望的白眼，“你试试。”
看到我眼中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冰冷，王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讪讪地松手，僵在原地，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别介啊，我错了还不行嘛，要不……你再骂我两句？”
他的道歉苍白无力，根本无法触及核心的错误。我没有再回答，径直离开。
*
小九：气死我了，什么狗x男人！［聊天记录截图］
被怒火和委屈灼烧的我，顾不上凌晨三点会不会打扰姐妹们休息，在群里疯狂吐槽着，把梦里的离奇经历和王也的“罪行”悉数公之于众。
就这样持续高频输出了半个多小时，胸中那口憋闷的浊气才算是稍稍舒展，最后精疲力尽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接收到姐妹们的安慰和声讨“渣男”的消息，看着那些温暖又义愤填膺的文字，心中郁气疏解不少，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小九：他就是有些……失控了。这次的事，也算让我看到了他不成熟的一面，我觉得我和他最近需要冷静一下，我得好好考虑他在我心中到底有多重的份量，我未来该怎么做，现在又需要做些什么。
小九：说到底他能这样戏弄我，还是我自身能力不够，如果我能控梦，如果我能更强大……
小九：要不等我闲下来，真的学习一下控梦。
厌世：不是说控制梦境的人容易得精神分裂？
菠萝酱：我大多数时候可以控制梦境。很多次我梦到家里人出事很具体很真实感觉是平行世界真实发生，然后我努力醒过来就真的醒来了。
菠萝酱：［旺柴表情］所以我确实挺癫的。
厌世：［emm表情］
小九：我说的控梦是清楚知道自己在做梦，然后在梦里产生自主意识，自己想逛哪里逛哪里，想创造什么创造什么。
小九：但控制不好，确实容易精神出问题，要么沉迷出不来，要么陷入一层又一层的梦境，最后彻底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梦的维度比我们三维世界要高，玩火容易自焚。
菠萝酱：那我控不了，最多能醒，偶尔能意识到自己做梦时候能创造出战胜一切的力量，不过比较随机。
和她们这样东拉西扯的闲聊着，一个念头忽然清晰地冒了出来：
我所要走的这条“修炼”之路到底对不对？我需要梦境给我提示和指引，如果我真学会了控梦，在梦里注入过多个人主观意识，对我通过梦境去感悟和接收信息，到底会产生正向还是负向的影响？
我跟他，本就不是一样的人。他有他的机缘和道路，我为什么一定要勉强自己，沿着他走过的，或者他认为对的路去走呢？
人各有所长。最近的打坐冥想，我连白光都进不去。
我只是个普通人，经历这些光怪陆离的事，说不定真正的意义，并非要我在现实里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能神通去呼风唤雨，而是要我站在一个大众的视角，去体验、去面对困境，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找到自己的解决之道。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不再焦虑于自己的“无能”，也不再执着于非要达到某种玄妙的境界。
我重新审视起昨晚那个诡异的梦，以及和王也之间那场不愉快的对话。试图更理性地去理解整个事件的脉络和背后的意味。
好像……真的想通了些什么。
晚饭后，我心平气和的上线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