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想，现在懒得想。”我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在溪边嬉戏的几只小兽，神情有些放空。
王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上下打量着我，“哟，怎么突然就没兴趣了？”他走到我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我，“说说呗。”
我蹲下身抱住双膝，枕在自己手臂上，随意拨弄着脚边的草叶，懒懒回答，“不想动弹。”
王也看着我一副慵懒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得嘞，您是大爷，您说了算。”
他双手悠闲地放在脑后，抬头看向天空，“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能力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卷着草叶的手一顿，侧头看向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给你，你创世去吧。”
“别别别，”他双手合十连连摆手，神色认真地后退一步，苦笑着摇头，“这活儿太累，小爷我可干不了。”
他放下手，偏头看向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再说了，这可是你的能力，我就算想要也得有那本事不是？”
“之前不是能临时赋予你我的能力么？”我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提醒着他。
他眉头微挑，双手插兜沉思片刻，随即转头看向我，似笑非笑地说道，“之前是之前，现在……”他故意拖长音调，轻咳一声，“我觉得吧，还是原汁原味的好。”
“什么原汁原味？”我没太理解他这个比喻。
他双手抱臂，歪着脑袋冲我咧嘴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当然是你的能力啊，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给了我不就变味儿了嘛。”
我收回目光，无意识拔起草梗，声音低了下来，“可我觉得你会做得更好。”
他心思缜密，见识广博，又带着一种玩世不恭下的通透，若由他来构思和掌管，或许会创造出一个更精彩、逻辑更完备的稳定世界。
他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神色认真，“别别别，你可别捧我了。”
他指了指周围，眼神带着笑意，“这可是你的地盘，你的能力，我怎么可能比你做得好。”
我顺着他所指扫视一周，心中忽的冒出些许想法，将手里的草梗一扔，站起身来，“你说这图里精神力，是固定的？不能自行增加？”
他一手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分析道，“按说你注入的精神力总量应该是固定的，但这些生物能感悟吸收多少，又能将其转化为多少灵智……这我就说不准了。”
“可要生生不息，精神力也得循环啊，”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演，“生物死亡后，吸收的精神力返回天地间？”
他眼睛一亮，赞同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就像自然界的物质循环一样，精神力说不定也有它的循环方式。”
我指尖轻点着臂弯，一边思考一边缓缓踱步，“如果精神力能够通过某种方式……比如强烈的情感或集体意识共鸣，自行增长或产生质变，这样他们就可以修炼了。”
随即又想到什么，我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不过这样有些不好控制。”
修炼意味着差异，意味着竞争，意味着对‘规则上限’的挑战。
“确实，”他眉头微皱，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些生机勃勃的动植物，“要是它们能自行修炼，还不受控制，那这画里世界可就乱套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看着那些因为我的“赋予”而得以存在、得以体验“生”之趣味的懵懂生灵，低声说道，“那我这样岂不是有些残忍？给他们生命，给他们灵智，却又给他们限制。”
王也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柔和，“这事儿吧，也不能这么说。”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试图安慰我，“你给了它们生命和灵智，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至于限制……”无奈地耸耸肩，“也是为了维持平衡嘛。”
我的困惑不解，反倒更深了，“那我创造他们是为了什么……”目光扫过这精心构筑却又注定有限的世界，“偶然间的乐趣？不孤独？”目光又转向他，“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王也双手插兜望着眼前的一切，沉默良久。
晚风轻轻拂过，带来草木清香。
最终，他转头看向我，神色少见地认真起来，“意义……或许对于它们来说，能在这个世界存在、体验生命，就是一种意义。而对你来说，这可能是你内心某种需求的体现吧。”
“也许确实是觉得天地间一人有些无趣。”我沉思片刻，坦然承认了内心那点并不宏大，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动机。
王也听着我这坦率到近乎天真的理由，不禁浅笑出声，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默契。
他走到我身侧与我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那充满生机的世界，“所以就创造了这么个世界，弄出些有灵智的生物来解闷儿？”
“是啊。”
我垂眸，看着脚下圆润的甲虫，姿态笨拙又认真地尝试搬运比它大上数倍的食物。
它纤细的足肢又推又顶，好不容易挪动半分，却又因失去平衡，连带食物一起歪倒，六脚朝天，在空中茫然地划动。
待它费力地翻过身来，却又锲而不舍地从头开始。
看着它那屡败屡战、近乎执拗的憨态，我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分化出了这么多的不同，每天静静观察其中一种生物的生活，就能消耗一天时光，这么多不同的生物，一天中产生的有趣瞬间一定也不少。”
王也被我这番“观察者”的悠闲心态逗笑，他忍不住调侃道，“嘿，你还真把这当成动物园或者电视剧来看了啊。”
他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那你有没有特别关注的生物？”
“没有吧，”我摇摇头，目光拂过视野内的所有生灵，“大家都一样。”
“也是，”他双手抱臂微微点头，环顾着这片生机盎然的天地，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在你眼里它们或许都是平等的，都是你创造出来的小生命。”
“不过……”我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如果有人类的话就不同了，我肯定会特别关注他们。”
毕竟人类可以拥有更高的灵智，更复杂细腻的情感网络，那些爱恨情仇、理想挣扎、创造与毁灭……
人类精神世界的丰富性和戏剧性，是这些懵懂生灵无法比拟的。观察他们，或许能触及更深层的‘存在’谜题。
听到我的话，王也眉毛一扬，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在这画里创造出人类来？”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眼中带着一丝真实的探究，“不过……创造人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你真有这想法？”
一听这话，我收回目光，憨憨笑起来，“要不现在算了，有些麻烦。”
王也听到我这带着退意的回答，暗自松了口气，开玩笑地说，“得嘞，您可算想通了。”他双手悠闲地放在脑后，环顾四周，“这要是真整出人类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是啊，”我深有同感的点头，“人类情感太丰富，欲望和破坏性也更大。”
一点火星，可能燎原，一丝贪念，或许倾天。
复杂度带来精彩，也必然伴随更大的风险和管理成本。
王也点点头表示赞同，目光变得深邃，“而且人类社会一旦形成，各种复杂的关系和问题也会随之而来。”
他转头看向我，轻笑一声，“你创造的这些生物已经够神奇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找麻烦，对吧？”
我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飘忽，“谁知道呢，也许很多年后，观察它们也使我感到厌倦，没准心血来潮，就造些人类玩玩？”忽地眉梢一动，咧嘴笑了起来，“自己也在里面体验体验？”
王也被我的话逗得一乐，笑着摇头，“你这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啊。”
他走到我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我，“不过真要到那时候，可得小心别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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