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些还在忙碌的妖怪，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提议道，“要不，咱们先休息会儿？”
“嗯。”我点点头，与他走到一旁树荫下，那里有妖怪们刚搭建好的木桌椅。
坐下后，两人一时无话，森林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的叮咚声。
我没话找话，又绕回了那个困扰我许久的核心问题，“你真是我另一面啊？”
王也听到我的话，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直直地看着我，“是啊，或许这就是咱俩的缘分。”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谁让咱俩是一体的呢。”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承认了？”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的坦率。
他双手一摊，无奈地笑了笑，“之前是觉得这事儿挺玄乎的，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小爷我也看开了。”
我手搁在桌面，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所以我炼心差的那部分是要我完全认清、接受你，也就是接受我自己？”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点头，“我想……应该是这样没错。”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神色放松，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柔和。
我突发奇想，从兜里摸出那三枚随身带着的硬币卜算起来。
“嘿嘿，有意思。”我盯着桌面的硬币排列，不自觉笑出声，随后指着硬币解读道，“我问‘我和你的关系’，硬币正面偏左，肯定了你是我的内在。底下两个反面图案相对，这是什么意思，咱俩老冲突？”
他看着我手中的硬币，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也不一定吧，或许是在提醒咱俩，要多注意彼此之间的关系，别老是闹别扭。”他冲我挑挑眉，半开玩笑地说。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咱俩是阴阳相对的能量？”
他双手抱臂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打趣的话里藏着几分认真，“嘿，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也这么觉得，咱俩就跟那阴阳八卦似的，互补又对立。”
我咧嘴笑了笑，带着点自嘲，“我这算什么啊，自己跟自己谈恋爱呢？”
听到我的话，他不禁失笑，挠挠头后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很快又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轻咳一声，“这叫……这叫自我完善，懂不？”
“但是，”我注意力回到硬币上，指着具体位置，“左边这个反面能量强一些哦，比右边的硬币位置更高。”
他眼睛微眯，看向我手中的硬币，神色有些疑惑，“这……有什么说法吗？难不成是在暗示我什么？”
“暗示你什么？”我顺着问道，“咱俩其中一方能量高些？那是不是有些不平衡了？”
王也沉思片刻，随后摆了摆手，一副不太确定的样子，“不好说啊……”他双眼微闭，掐指算了算，片刻后睁开眼睛，神色有些凝重，“但不管怎样，平衡肯定是要维持的。”
“不对啊，”我面露疑惑，“若代表阴阳，为何是两个反面相对？不是一正一反相对？”
他单手托腮，眼带疑惑，盯着硬币喃喃自语，“这……确实有点奇怪，按说阴阳相对，应该是一正一反啊……”
我双手抱臂，微微后仰，指尖轻点着臂弯，“难道并不是阴阳？只是我内心的两种对立又统一的性格吗？”
他眼睛一亮，点头称是，“嗯……有道理，或许这硬币所显示的，并不是真正的阴阳，而是你内心的两种状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可还有一个矛盾点解释不通，我侧头看向他，“既然是同一内在的不同面相，可你为何懂得比我多？”还能指引我，甚至给我出题。
他无奈地笑了笑，摊开双手，“这我可就冤枉了啊，”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咱俩不是一体的吗？你懂的我自然也懂，只是有些事我可能想得比你多那么一点点。”
“多那么一点点？”我挑挑眉，拖长了语调。
他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吧好吧，其实也没多多少，就是……”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哎呀，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
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不打算放过他，不依不饶地提问，“既然是内在，为什么你能像现在这样，仿佛一个独立的人格，跟我对话，甚至……还能接收‘高维信息’？”
他望向天空，沉思良久后才转头看向我，神色正经了几分，“或许是因为，虽然咱俩是一体，但又各有各的意识吧……至于接收高维信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本来是独立的灵魂或意识体，只是暂时寄在我身体里？”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提出了个更大胆的假设。
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沉默片刻后缓缓摇头，“应该不是……”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的眼神中找到答案，“我感觉，咱俩从一开始就是一体的，只是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向后坐直了身体，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为什么你必须是王也？”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地摊开双手，一脸无奈，“这……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看着我轻声说道，“或许，我只能是王也。”
这个解释，既玄乎又奇异，我忍不住好奇，再度抛出硬币，对着这问题占问起来——
却没想到，其中一枚硬币径直从桌面滚落到我的腿上，而桌面的两个硬币，都是正面，但一正一逆，且完全平行无法分出高低。
我捡起腿上的硬币，看着桌上这奇特的排列，有点懵，喃喃道，“什么意思？不让测还是……”我转头向他解释，“我问的‘你必须是王也吗’，是不是其实任何角色都可以，只不过王也更符合我的需求，设定起来会更轻松容易？”
他歪头想了想，随即笑了起来，冲我打了个响指，“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他双手抱臂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用已有的形象来设定，确实会省不少事儿。”
我看着他这副轻松调侃的姿态，反倒拧起了眉，“你这是一点也不在意吗？”声音不自觉放轻，“不在意你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神色微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这……重要吗？”他看着我，试图从我的表情中探寻出些什么，“不管怎样，我现在不就在这儿吗？”
“嗯……”我心里咀嚼着他的话，随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那要是你哪天消失了，可没人陪我说话解闷了。”
他轻笑一声，抬起手随意地搭着我的肩膀，“说什么呢，小爷我还能消失不成？”他凑近我，故意打趣道，“难不成你还真想摆脱我啊？”
“真难理解啊，”我叹了口气，望着头顶摇曳的树叶光影，“你这来源于一体，又独立存在……”
我回头看向他，好奇问道，“你说你经历了王也一生？”
他站起身来，双手插兜望向远处，似是在回忆，随即扭头看向我，“要说经历了他的一生嘛，也可以这么说，毕竟这身份所带来的记忆和经历，我都有。”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哦哦哦……是这意思啊。”
“不然呢？”他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弹了下我的脑门，而后双手枕在脑后，懒散地靠在一旁，“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夺舍了那王也的身体不成？”
“哈哈哈哈。”我被他夸张的说法和表情逗得大笑起来，之前的沉重和纠结一扫而空。
见我笑得开心，他也跟着勾起嘴角，“行了行了，别笑了。”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伸了个懒腰，“话说，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我摊了摊手，跟着起身，“不是你一直在带我么？”
“得嘞，”他双手插兜笑得一脸灿烂，故作无奈地轻叹口气，“那今天还是老样子，小爷我继续带你到处逛逛，如何？”
“那个森林到此结束了？”我指了指身后的森林和假妖怪们。
他歪着脑袋思索片刻，随即打了个响指，“那森林咱随时都能继续搞啊。”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声音充满磁性，“要不咱先换个地儿玩玩儿？”
“哦？”我挑挑眉，“去哪？”
他摸着下巴，片刻后眼睛一亮，“要不……咱去海边看看？吹吹海风，放松放松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