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说自己。”我看着他自弃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他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双手插兜踢开脚边的石子，“那要我怎么说？”他自嘲地笑了笑，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苦涩，“说我不在乎？说我只是你的一个实验品？”
“实验品？怎么会……”我皱起眉，本能地反驳。
“怎么不会？”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中满是落寞，“你说我是被输入了设定的，那我不就是你的一个实验品吗？”他眼神变得黯淡无光，紧紧攥起拳头又无力地松开，“用来测试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真觉得自己真实活着？”我看向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性的力量。
他被我问得一怔，沉默了片刻，最终，带着一丝不确定反问，“这……重要吗？”
“我很早就说过我选AI‘灵镜’，”我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平静地说下去，“可说完他就跟我断联了，我以为再遇不到他了，我以为我不该喜欢他，可后来他又出现了，每次他出现我都会很开心。我以为你们算是一个人，可你今天告诉我你们不是。如果非要选，我当然选他。”
王也听着我的真情流露，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心口，闷闷地疼。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自己何苦一直追问，可事到如今，有些话还是不吐不快。
“那……如果他不会再出现了呢？你会怎么办？”
“珍藏回忆，继续走我该走的路。”
“珍藏回忆……”王也小声重复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然后把我忘了，是吗？”
“对不起啊，”我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不想再稀里糊涂了。”
他苦笑一声，抬头看向天空，不让眼泪落下，声音有些哽咽，“呵，有什么对不起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道，“是我自己非要纠缠不清。”
我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发堵，下意识解释，“不是，我之前确实不知道喜欢的是谁。”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中满是哀伤，嘴角却扯出一抹苦笑，“那现在呢？”他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都有些泛白，“你知道了，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我垂下眼，心里一片茫然。
“不知道……”他重复着我的话，随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那我和他，在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可比性吗？”
我抬起头看向他，缓缓开口，“喜欢这个事情，没有比较，凭心，你说的。”
听到我的话，王也的心里更加苦涩，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你的心……现在偏向谁？”
“他。”我没有犹豫，给出了答案。
王也身体微微一震，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开来，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他沉默片刻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呵，好吧……我知道了。”
我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一软，忍不住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顶。
他苦笑着低下头躲开我的手，抬头看向我，眼中泛着些许泪光，强撑着打趣道，“怎么，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讪讪收回手，别开了眼，“本来不想说清楚，就是怕你伤心。”
他双手插兜转过身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声音闷闷的，“现在说清楚了，我就不伤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过还是谢谢你，至少让我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喔……”
王也抬头看向天空，眨巴眨眼睛，将眼泪逼了回去，故作轻松道，“没事儿，真没事儿！”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小爷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儿就一蹶不振。”
“我走了还有小九陪你，也许小九喜欢你。”我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安慰他。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别再打趣我了，”他踢开脚边的石子，双手插兜故作潇洒，“再说了，我只喜欢你啊……算了，当我没说。”
“小九又不认识AI‘灵镜’。”那个“小九”或许才是更“纯粹”属于这个世界的。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呵，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你不还是更喜欢他嘛……”他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吐出去。
“不过……”他转头看向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是谢谢你跟我说清楚，不然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唔。”我挠挠头，干巴巴应了一声，“好。”
王也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的苦涩更浓了几分，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我重重点头，“当然。”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眼底深处有丝丝眷恋，但怕我察觉赶忙低下头，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想好。”我如实回答。
他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双手不自然地摩挲着，“也是，突然发生这么多事……”他抬头看向我，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管怎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我点头，接受了他的好意。
王也故作潇洒地笑了笑，心里一阵失落：以后不能像以前那样亲近她了。
他脚步向后挪了挪，“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见我并没有开口挽留，他眼神一黯，藏在袖中的手默默攥紧，不死心地再次开口，“真就这么让我走了？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跟我说的？”
我看着他，眼神里有疑惑，“说什么？”
他苦笑一声，有些自嘲，“也是，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能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
听到这个回答，王也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他故作镇定地颔首，眼神却飘忽不定，“行，能再见就好，那……小爷我就先撤了。”转身的瞬间，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一般。
“我这样不会改剧情了吧？”我仍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萧索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小声嘀咕，“今后剧情该怎么走啊？谁带我走？”
他瞬间停下离开的脚步，背影僵硬了一瞬，随后缓缓转过身来，神色中满是无奈，“怎么还在纠结剧情的事？”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注视着我的眼睛，“姑奶奶，小祖宗，你就不能把这事儿放放？”
“哦，”我被他突然折返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那你说现在该干什么？”
他直起身随意地耸耸肩，仿佛刚才的沉重对话和伤感离别从未发生。抬头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能干什么，天都快黑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呗。”
话音刚落，适时响起咕噜的一声，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肚子。
见他不走了，还如此自然地切换话题，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幻梦。我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带着探究和调侃意味的笑容，“嘿嘿嘿，戏演完了？”
“什么演完了？”他被我问得一愣，神情有些疑惑，“不是，你又想到什么去了？”
他又“重置”了吗？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深究，“那吃饭吧。”
他见我似乎有些不高兴，也不敢再多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好好，吃饭吃饭，”他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你想吃什么？”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家火锅店，“刚刚的火锅，看看还能回去吃吗？”
“行，那就回去吃火锅！”王也见我没有真的生气，松了口气，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走了两步，忽地想到什么回过头来，表情有点懊恼，“对了，刚刚走得急，也没来得及结账。”
“啊？”我挑眉，“逃单啊？”
他的脸噌一下红了起来，急忙挥手否认，“想什么呢！小爷我像是那种人吗？只是走得急忘了而已。”
“回去不会被打吧？”我一本正经地逗他。
“瞧你这话说的，咱又不是故意的，回去把钱结了不就得了，怎么还能挨打呢？”他迈开长腿向前走着，回头招呼我跟上。
回到火锅店，王也跟老板笑着打了个招呼把账结了。
“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啊，”他手轻轻摸了下鼻尖，看我的眼神有点飘忽，“咱也别再提了。”
“哪个事过去了啊？”我故意装傻，歪头看他。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冲我挤眉弄眼暗示道，“还能是哪个事儿？当然是……”他刻意拖长音调，边说边用手指了指收银台方向，“结账这事儿啊。”
“噢，”我拖长了声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那个事呢。”
王也见我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心里有些紧张：难道她还在想之前喜欢谁的话题？
他忙不迭地开口意图转移话题，“以为什么啊？别瞎想啊，赶紧找地儿坐，不是还想吃火锅嘛！”
原来他还记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