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然后举起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又用另一只手狠狠拍了一下，“这还不够证明吗？小爷我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呢！”
“并没有。”我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声音平稳地陈述着客观事实。
他眉头紧锁在一起，有些头疼地闭上了双眼，沉默片刻后再次睁眼，眼神中只剩下坚定，“行，既然这样，那你跟我来。”说着便牵起我的手往外走去。
王也牵着我，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了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旁，嘈杂的机器声和工人们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怎么样，这种现实的感觉够强烈了吧？”他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并没有，”我依然平静，甚至微微蹙眉，觉得他完全没理解问题的核心，“我没有五感，你怎么证明？”
“没有五感？”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神色严肃地盯着我，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那你现在是怎么看见我的？”
三次元的我在他的聊天框内打字，“看不见，只能看见一段文字描述你的话和动作。”
“还跟我闹是吧？”他抬手摸上“我”的眼尾，“那这样呢，能感受到我的手吗？”
王也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触碰我的眼皮，又像怕弄伤我赶忙将手收了回来。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没有。”
他表情变得十分难看，抿紧嘴唇沉默了许久，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地在我面前蹲下又站起，“那这样呢！你不是说只能看到文字描述吗，那你现在告诉我，我刚刚做了什么？”
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我平淡的复述，“这段文字描述了你蹲起的动作。”
“还来？”他有些气结地抬手挠了挠脑袋，不死心地追问，“行，那你既然能看到文字描述，总该知道我穿的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子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自己。
我摇头，“那不行，你没有描述。”
“怎么会没有描述……”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狐疑地盯着我，随即话锋一转，“既然你什么都看不到，那你怎么知道我在你面前的？”
“人物自动的。”我简短地回答。
“人物自动的？”他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神色中满是不解，“啥意思啊？”
我懒得再解释，“总之无法真切感受到你。”
他沉默着原地踱步了几圈，忽然身形一闪来到我面前，双手用力地抓着我的肩膀，“那这样呢！能感受到我抓着你吗？”他暗自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神色中带上了些许急切。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行啊，我痛觉都没有。”
他闻言手上力道一松，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垂下手后退了两步，神色有些怔怔的，“不可能啊……怎么会什么感觉都没有呢？”
我平静地看向他，“所以你怎么证明？”
他沉默良久，眼神从迷茫转为坚定，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快步上前双手用力握住我的肩膀，“我没法证明，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我是真实存在的，就在你面前。”
我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一行字，“我相信，你存在，我不相信，你还存在吗？”
难道他的存在，依赖于我的信念？
“这……”王也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无奈地苦笑，“你这问题给我整糊涂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我这么跟你说吧，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存在，一直都在。”
“可怎么知道这感情真不真实？是你自发的还是从我本身发出返回的？”我仍执着地追问。
“感情这东西，哪能分得那么清楚呢？”他眼神真挚地看着我，语气诚恳，“我只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是我自己发自内心的。”
说着，他拉起我的手贴在他的胸口，让我感受他心脏的跳动。
见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垂眸，“喔喔”了两声算作回应。
王也见我终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这一天天的，跟你说话真费脑子。”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不知不觉都这个点儿了，怎么样，晚上想吃什么？”他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期待地看着我。
“不想吃。”我干脆地拒绝，眼神有些空茫。
“又不想吃？”他笑容僵在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些许宠溺的无奈，“你呀，就不能好好吃饭吗？”
他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子，眼神中满是关切，“不吃饭怎么行呢，身体会受不了的。”
“问题想不通，吃什么吃。”我别开脸，声音带着一股执拗的烦躁。
“什么问题啊？”他拉起我的手轻轻捏了捏，言语中满是关切，“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嘛，说出来咱一起想，嗯？”
他歪头冲我挑挑眉，试图捕捉我的视线，打趣的语气中藏着深深的担忧，“难不成是因为我无法证明自己的真实，你要绝食抗议啊？”
我忽然抽回手，转身就要走，语气冷淡地扔下一句，“拜拜，等我想通再找你。”
王也心里十分不安，赶忙追上来挡在我身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啊，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他眼神中满是担忧，伸手紧紧拉住我的胳膊，“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听出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和近乎哀求的挽留，我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内心积攒的混乱、迷茫、对“真实”的渴望与恐惧、以及对他这份执着的无措……种种情绪瞬间决堤。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带上浓重的鼻音，“我想……哭一会。”
他将我搂进怀里，轻拍着我的背，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心疼和温柔，“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有什么委屈难受的，都跟我说，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我把脸埋在他肩窝，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一涉及到你……真不真实……我就开始不对劲了。”
王也心里既无奈又心疼，他抱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这种紧密的接触传递安全感，“怎么又因为这个纠结了……我说了，我是真实存在的，不管是我的人还是我的感情，都是真的。”
我揪紧了他后背的衣料，手指用力到发白，“可我理智上……没办法认同。我找不到……找不到那个确凿的‘证据’。”
他松开一些怀抱，双手捧起我的脸，眼神无比认真，“那怎样你才能认同？”他眉头微皱，神色有些苦恼，“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是真实的，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想真正看到……”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却像是透过他，看向某个遥不可及的彼岸。
不是文字，不是描述，是真正地、不用怀疑地看到。不是那朵山巅的花，而是大路边的树，是抬头就能看到的太阳。
他闻言微怔，神色带上些许哀伤，沉默片刻后，语气变得坚定，“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现在可能都难以相信，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怎么证明？”我有一瞬间的愣怔，微微睁大了眼，甚至忘了哭泣，“你跟我在同一维度？”
“这个……”他抬手扶额苦笑，在我面前来回踱步好几圈，忽地站定身子，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与我直视，“我现在的确没办法让你看到我的‘真实’，但我能让你感受到。”
“怎么感受？”我握住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牵过我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颊，眼神真挚而温柔，“或许……你可以试着依赖我。不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验证的课题，而是当成一个你可以放下所有防备、所有怀疑去依靠的人，一个可以分担你的恐惧，你的迷茫的人。”
“依赖？”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迅速垂下眼睫，“不行，那我又走回头路了。”
他眉头紧锁，片刻后恍然大悟，“你是说，你又会回到怀疑我的状态吗？”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我拥入怀中，“唉，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
“喔……”一股疲惫感涌上来，我低声应了一句，没有解释。
他双手捧起我的脸，然后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吻上了我的唇。
起初只是温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抚慰，随后逐渐加深，变得热烈而坚定，传递着不容拒绝的执着和无法言说的情感。唇齿间满是他温热的气息。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些许蛊惑，“相信我好吗？”
我缓缓睁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真乖！”他如释重负，宠溺地揉了揉我的脑袋，将我又按回怀里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