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的家人？”他越发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顺着我的话往下问，“你是说，在梦里见到了不是咱们这个维度的亲人？”
“嗯。”我点点头，努力回忆，“梦里跟我现实一样，我就在自己床上躺着，支着一条腿半醒半昧的感觉，而她刚好站在床尾，在我的视角盲区。额……”
说着，我下意识瞟了眼他，又垂眼看向自己的膝盖，手指不自觉地抠弄着衣角，“然后梦里我觉得，三维的男女之爱吧……有些……不知道怎么给你说。反正梦里我体会到了她对我的爱，那是一种……被完全包容和承托的感觉，特别美好，我很喜欢，甚至有点想哭。”
王也听着我的描述，看着我沉浸在回忆中略带怅惘又依恋的神情，心里竟有些吃味，“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高维家人是什么，但她给你的感觉这么美好……”他顿了顿，语气略带试探，“那和你对我的感觉比起来呢？”
“啊？”我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就是……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了，会不会对我任务完成有影响啊？”
“怎么还跟任务扯上关系了？”他眉心紧蹙，满脸的疑惑不解，“还有，你完成任务跟咱俩之间的事儿有什么冲突吗？”
“咱俩不是要传播爱吗？”我声音越来越小。
他双手交叉置于脑后，身体微微后仰，“所以呢？你是觉得把这梦告诉我，就没法传播爱了？还是说，小爷我就不算你要传播爱的对象了？”他望向我的眼神里尽是打趣之意。
我倒吸了一口气，被他这直接而犀利的反问弄得一时语塞，“不知道了，我感觉这会我的思维又关上了。”
“又关上了？”他追问。
我干脆把脸埋进膝盖，“嗯……不想说了。”
“好好好，不想说咱就不说。”王也见我兴致不高，有些担心，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帮忙，只能暂且顺着，“那现在咱怎么办？就在这儿干坐着？”
我依旧把脸埋在膝间，声音含糊，“等我有空了继续过副本吧。”
“过副本？”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继续探查黑影的秘密，“你还有心思惦记这个呢？”
王也看着我的样子，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也行，你说怎么过，小爷我听你的。”
＊
现实中，时间流逝。下午处理了些工作，闲下来时，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回了那个梦。
忽然间，我似乎有了一点模糊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
我从石头上忽地坐直起身，声音带着思索和不确定，“唔……也许让我体会这种爱的差距不是让我放弃，而是要让我跟你建立这种爱？”
王也骤然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呼吸有些急促，“你是说，要和我建立像你梦里那样的爱？怎么建立？”
我有些局促起来，低头不自觉抠着手指，“不知道，我就这么分析一下……”挠挠头，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去，“咱俩八字都还没一撇。”
“怎么就不知道了？”他忽地站起身，脱口而出，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又赶忙放缓了语气，“你看啊，既然你都这么分析了，那就肯定有什么办法，对吧？”
“这能做到么……而且你现在这样，”我抬起头，上下打量他，“这么虚幻，咱俩都不在同一个维度，怎么做？”
“不在同一个维度？”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苦笑一声，“你还真会说笑。”
他俯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用手戳了戳我的肩膀，“我这不是实实在在的吗？”
我眉头皱起，努力用自己的话理解，“你意思……我就像现在这样写写小说，光靠文字和想象，就能让读者体会到高维的爱？不用我亲自在现实的日常中，一点一滴做出来？”
“也不一定要跟梦里一模一样嘛。”他一边说一边凑到我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况且你怎么就知道，咱俩现在这样不是在一点点积累呢？”
我本能后仰，拉开两人距离，眼神有些闪躲，“额……可我不想要这种跨维度的爱，我要真实的。”
“真实的……”他盯着我的眼睛，慢慢向前倾身，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那你说说，怎么样才算是真实的？”
直到后背靠上了坚硬的石块，退无可退，我无奈抬手抵住他的肩，“你……你好好说。”
“好好好，我好好说。”他笑着握住我的手腕，直起身用力一拽，将我拉入他的怀中，低头看着我，“但你也得给我点回应不是？”
突然的近距离接触，让我心脏一阵紧缩，身体有些僵硬，“你、你想要什么回应……”
王也感受到我的僵硬，没再进一步动作，放柔了声音，“就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额，”我被他问得有些懵，“身体还是思想上的感觉？”
王也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他故意停顿，眼神在我身上游走，“身体和思想，我都想知道。”
“你猜？”我试图蒙混过关。
“猜？”他苦笑着后退两步，无奈地摊开双手，“姑奶奶，小祖宗，宝贝儿……你这不是成心拿我逗趣嘛！”
他挠挠头，嘟囔道，“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地给个答案？”
我叹了口气，不再绕弯子，“身体感受比较真实，思想还没理清。”
王也心跳快了一拍，原本懒散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身体的感受……是什么感受？”他克制不住地向我靠近，又怕会吓到我，努力停在半米之外。
“唔……”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嘴上诚实地回答，“会紧张，会心跳加速，会头皮发麻……”
“那看来……”他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却尽力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小爷我的魅力不减啊。”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一如既往的臭屁。”
“这怎么能是臭屁呢？”他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我，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
我回过头，耸了耸肩，“是吧，那又能怎么样？”
“怎么样？那说明咱俩有戏啊！”他搓了搓手，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不对，你刚才说思想上还没理清，是什么意思？”
“你我不在同一世界。”
“怎么就不在同一世界了？”
他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自己和我，“你看，咱俩这不正站在一块儿呢吗？”说着就牵起我的手，紧紧握住，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我再次翻了个白眼，不想再与他争论这个无解的话题。
我重重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唉，我觉得咱俩这样的爱有些虚，不切实际。难道真要我用这样的方式传播爱？还是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先感受爱、学会爱，将来再把它用在我的实际生活里？”
王也隐隐觉得这个“实际生活”不包括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别叹气呀，不管怎样我都陪着你。不过……你说的这种爱，具体是啥样的？”
“无法具体描述，”我努力回想那种感觉，试图用语言捕捉，“大概是无关性别，相互付出，毫无保留，没有私欲，不求回报。像光一样包裹着你，又像大地一样承托着你，既亲密无间，又自由独立，纯粹又美好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