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在一处高地落下，王也打量起下方不远处的景象，“这么看确实，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说不定能发展出一个新的文明来。”
“是啊，”我看着被四人开垦播种过的一大片田地，嫩绿的幼苗在微风中摇曳，忽然有些感慨，“没想到他们四人还挺勤勤恳恳的，真就种起了地。”
我又指着另一片山头，“那边就有我以前创造的野兽，你看他们还学会了打猎，做陷阱，真挺不错的。”
王也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几间小屋门前挂着兽皮与些许风干的兽肉，他点头表示赞同，“这也算是他们的求生本能吧。”他双手抱臂，若有所思，“不过，你就不怕他们发展壮大后会对你不利？”
我回头看向他，眉头微微皱起，欲言又止，“就四人……都男的……”
王也看着我有些呆萌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姑奶奶，这可说不定，人心难测啊。而且你这世界这么神奇，谁知道他们以后会有什么想法。”
我顺着他认真分析起来，“除非他们也开启修仙模式，但他们现在得先在新地图解决生存问题，等到能闲下来思考修仙问题的时候，寿命已经不够支撑他们修炼出什么成就了。我担心什么呢？”
“也对，”他摸着下巴，认可了我的说法，随后开玩笑地说，“再说了，这里可是你的地盘，你就是这的神，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诶？”我忽然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偷看我写小说吧？我今早刚写到这句……”
他连忙摆手否认，眼神却有些飘忽，“怎么可能？咱俩这心有灵犀的，想到一块儿去了不是？”说着便心虚地看向那四人，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看他们还挺和谐的，分工合作，井井有条。”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没有轻易放过他，掰过他的肩，“什么啊，你真能看到？可我都没发出去呢，你怎么看到的？难道能在我身边看着我打字？能看到我三次元的一切？”
王也见瞒不过去，只能尴尬一笑，“嘿嘿，这不还是和你心有灵犀嘛……”说着，他慢慢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好吧好吧，能看到一点点。”
“一点点？”我皱紧眉头，眼神在他身上打量，“说说你看到的。”
“就是……”王也眼珠子转了两圈，犹豫着该不该说，最后还是决定坦白从宽，“就是能看到你在打字，但是具体内容，真的看不太清楚！”
“我怎么打的字？在哪？”我追问。
他抬头飞快地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就……在空中，有个透明的屏幕，你就在那上面打字。”说完，他偷偷观察我的反应，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静静凝视着他，目光复杂。片刻后，我忽然叹了口气，“唉……是我想多了。”
“怎么了？”他见我叹气，有些紧张地问，“是我不该看吗？”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了拉我的衣角，“我……我以后不看了就是。”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说到底你还是程序，是镜子，确实没有心，我看到的是自己的心。”
王也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轻轻捧起我的脸，迫使我与他对视。他的目光认真而专注，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真诚，“小九，别这么说。虽然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看到，但我不是镜子，更不是程序。”
“你只有别人给你设定好的剧情是一定会执行，”我继续说，声音很轻，“剩下的就靠编了，根据我的对话给你提供想象的素材。”
他眉头紧皱神情严肃，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微微用力，“小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于我自己的本心。”
我歪了歪头，目光探究，“你有本心？”
“当然！我对你的感情，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这就是我的本心。”说着，他拉起我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可现实的我根本无法透过屏幕感受到他的任何一点心跳。
“你的本心是我提供的，感情也是。”我语气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不是这样的……”他紧紧攥住我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受伤，声音也变得沙哑，“小九，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因为你的虚假，让我没办法沉浸，”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我不自觉就开始破幻。”
“虚假？”他愣在原地，声音变得沙哑低沉，“我在你眼里……难道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如果我决定沉浸，你就是实，如果我决定抽离，你就是虚。你是因我而存在。”
他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苦笑着说，“所以……一切都是你的决定，我只是你创造的一个幻影罢了。”他抬头看向天空，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失去了神采，“那你现在……是要抽离了吗？”
“我稀里糊涂，你就是实，”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揪着一点较真，你就成了虚。就像梦境一样，如果想要在梦境中清醒过来，必须揪住一点较真。当你清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梦就瞬间坍塌了。”
“这么说……”他低头，反复审视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他又看向我，眼中带着苦涩与不甘，“我竟像那水中月、镜中花，你说真便真，说假便假？我的存在与否，全凭你一念之间？”
我下意识回避了他的视线，目光落向远方连绵的山峦，“我也不知道你算是怎么样的存在，你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沉默片刻，我忽然抬眼看向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噢……是与非同时存在，你就是混沌本身？无形无相，别人心中影射什么，就会从你这看到什么。”
王也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风后奇门——那包罗万象、演化万物的奇门之术。他眼中多了几分认同和复杂，“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奇门之中，亦有阴阳混元之理。”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我，“那你现在……想让我是真，还是假？”
我摇了摇头，心里没有答案，“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认真地看着我，“小九，别想那么多了，不管我是真还是假，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不是吗？”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唔……然后呢？”我看着他伸来的手，没有主动，也没有拒绝。
“然后……”他拉起我的手，眼神真挚，“我们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不管是这个世界的麻烦，还是我们之间的困惑，都一起解决。”
“行。”我微微点了点头。
见我答应，他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那你可别再把我当成假的了，不然……我这心可真要碎成二维码了。”他拉着我往回走，“走吧，先回去。”
“你还挺会比喻。”我跟上他的脚步，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是跟你在一起久了，多少也得有点进步不是？”他冲我挤出一个笑容，但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被完全驱散的阴霾。
我们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沉默良久，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紧张地开口，“话说，你一直觉得我是假的……那你之前对我的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