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苏婉晴挑了挑眉，“你之前可没碰过西医。”
“所以才学嘛。”
苏婉晴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转身往厨房走。
“酸菜鱼在锅里热着，自己盛。”
林辰跟着她进了厨房，掀开锅盖，一股酸辣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盛了一大碗，端到堂屋，坐在那张老式的八仙桌前，抓起筷子就吃。
鱼片嫩滑，酸菜爽口，辣味恰到好处。
他吃了半碗，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零五分。
距离程佩兰离开，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但他的手机已经响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
他掏出来一看，是杨槐花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时长六秒。
他没点开。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消息：“林辰，周日几点搬？我和李平准点到。”
林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吃鱼。
酸菜鱼的汤汁拌着米饭，一口一口往下咽。
阳光从堂屋的门框照进来，落在地面上，被门槛切出一道直直的阴影。
院子外面，王小飞还在和面包车司机清点货品，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地传进来。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大概是谁家在办喜事。
日子还在往前走。
……
天还没亮透，林辰的新宅院里就忙开了。
大红灯笼挂了一排，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堂屋，风吹过来，灯笼穗子轻轻晃着。院子里摆着八张大圆桌，桌上铺着一次性的红塑料布，碗筷已经摆整齐了。
村里人来的比预想的早。
张大爷拄着拐杖第一个到，身后跟着他老伴，手里提着一篮子土鸡蛋，上面盖着块红布。林辰赶紧迎上去，张大爷摆摆手：“昨儿个就说了，你家新房上梁，我老头子得来喝杯酒。”
陆陆续续，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来了。
男人们围在院墙边上抽烟，打量着新宅的青砖黛瓦。三间正房带两间偏房，墙是新砌的，瓦是新铺的，窗户上安着大块的玻璃，透亮。院子里打了水泥地，不像老宅子那样一下雨就踩一脚泥。
刘大富蹲在墙根底下，手摸着那青砖，啧啧嘴：“这砖，一水的青砖，不是那种空心砖糊弄人的。这手工钱就得好几万。”
王老三接过话：“那可不，林辰现在可是有本事了。你看看人那酒坊，一天流水顶咱们种一年地。”
女人们挤在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新厨房里安着煤气灶，白瓷砖的台面擦得锃亮，不像老宅那种土灶台，烧柴熏得满墙黑。林辰特意叮嘱买的双灶头大炉子，上面蹲着两口大铁锅，锅里炖着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这厨房，比城里人住的客厅还体面。”李婶子压低了声跟她闺女说，“你以后找对象，就得找这样的。”
李平天没亮就到了。
他骑着那辆豪爵125，后座绑着个大编织袋，里面装着一挂一万响的鞭炮。车还没停稳，下了车就扯着嗓子喊：“林辰！辰哥！鞭炮我给你弄来了！”
杨槐花坐在后座，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白净的脖子。她下车的时候，顺手把裙子往下拉了拉，那裙子有点紧，贴在身上，把腰勒得细细的。
李平把编织袋解开，把那挂鞭炮展出来，红彤彤一大卷，盘在院子里像条红龙。他扭头冲杨槐花嚷：“媳妇，你帮嫂子去厨房搭把手。”
杨槐花应了一声，却没直接去厨房，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她目光扫过客厅那套新买的实木沙发，电视机柜，冰箱，目光最后落在院子角落里那辆奔驰皮卡上，停了两秒。她脸上的表情没变，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但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厨房里，苏婉晴正系着围裙，手上一刻不停。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棉布衫，领口开得不高不低，袖子推到肘弯，露着一截白净的小臂。她干活利落，切菜的动作快，菜刀剁在砧板上有节奏地响。
杨槐花走进来，笑着说：“婉晴姐，我来帮你。”
苏婉晴回头看她一眼，笑了：“哪能让你动手，你是客，坐着喝茶去。”
“没事，我在家也干活的。”杨槐花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拿起一把葱，“葱切多大？”
“小葱段就行。”
两个女人并排站在水池边，一个切葱，一个洗菜。厨房里油烟味混着鸡汤的鲜味，灶台上水开了，呼呼冒着热气。
杨槐花一边切葱，一边拿余光打量着苏婉晴。苏婉晴的侧脸线条柔和，手指修长白皙，虽然穿着围裙，但身形看起来匀称，不像常年干农活的人。
“婉晴姐，你在酒坊也干得挺久的了吧？”杨槐花随口问。
“林辰开酒坊我就在。”苏婉晴回答得干脆。
“那你跟辰哥感情挺好吧？”
苏婉晴手上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笑了笑：“他是我老板，我是个干活的。”
“哦——”杨槐花拉长了声，笑了，“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毕竟你这么漂亮，天天跟辰哥待一块儿。”
苏婉晴把手里的菜甩了甩水，没接这茬，转头冲外面喊：“林辰，鞭炮先别放，等会儿秦老师来了再响，让她拿手机录个像。”
林辰在外面应了一声。
杨槐花听到“秦老师”三个字，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秦老师是谁？”她问。
“镇中学的老师，跟林辰是老相识了。”苏婉晴说得很平淡。
杨槐花没再问了，手指捏着葱绿的那一头，掐断了半截，扔进了垃圾桶。
九点钟刚过，王小飞扛着一箱神王酒来了，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喊：“林哥，酒我搬来了，今天敞开了喝！”
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都是平时帮酒坊干零活的，每人手里提着东西，有人拎着鸡，有人提着水果，还有人扛着一袋米。
王小飞把酒箱放下，抹了把汗，看见苏婉晴站在厨房门口，笑嘻嘻地凑过去：“嫂子，今天辛苦了，回头我帮你收拾。”
苏婉晴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嫂子，别瞎叫。”
王小飞嘿嘿笑：“迟早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