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贞丝毫没有察觉到周秀娟心里翻涌的万千思绪，照旧和平常一样，接完一通通电话，把事情在脑中梳理过滤妥当，打算歇息。
听完周秀娟心里的盘算，她轻轻笑了一声。
想要成为什么直接成为，想要干什么直接就去干，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只要不违反道德法律，那么先干着再说吧。
年轻人就得拥有这份一往无前的勇气。
当然，做事之前心里要有数，先想一想自己有没有相关经验。
若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先多动脑子琢磨，动手尝试，千万别一开始就大把投入钱财。
杨玉贞见周秀娟不再开口，很快就睡着了。
白天操劳一天，夜里睡得沉，微微打起了呼噜。
周秀娟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一直迷迷糊糊熬到天快擦亮，才沉沉睡去。
杨玉贞醒过来，瞧见她睡得十分沉，便轻手轻脚下床，出门洗漱。
大伙互相说话，全都刻意压着音量，生怕惊扰了她。
等到早饭取回来，胡向真这才走上前敲门，唤周秀娟起床吃饭。
三个女人在香港四处闲逛。白天逛逛各大商场，每到下午便约着喝下午茶。
她们还去参加了一场电影发布会，又出席好几场聚会。
宴会厅衣香鬓影，随处可见荧幕上眼熟的港星，各地富商、社会名流齐聚在此，谈笑风生。
置身这种场合，周秀娟明显比不上胡向真。
她时不时没来由心生慌乱，一定要挨着杨玉贞或是抓住胡向真，心里才能踏实，根本没办法独自留下来和旁人应酬交谈。
散场走出酒会，晚风一吹，人稍微松了口气。
胡向真看着刚才一直紧紧挨着人的周秀娟，忍不住笑着打趣：“你刚才也太拘谨了吧，别人都在谈笑，你手一直抓着我胳膊，看着好紧张。”
周秀娟有点不好意思。
杨玉贞转头温和地说：“向真，你别笑你姐。”
胡向真愣了下：“啊？我就是觉得她太胆小了。”
杨玉贞耐心教导：“这种鱼龙混杂、名流富商扎堆的场面，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你看着热闹光鲜，背地里人心复杂得很。”
胡向真眨眨眼：“可是也不至于那么怕吧？大家不都是来参加聚会的嘛。”
杨玉贞语气沉了几分：“你年纪小，心思单纯，看不透这些弯弯绕。在这种场合，一时胆大、贸然出头，只要踏错一步、被人算计坑害，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她转头看向周秀娟，满眼赞许：“秀娟刚才那样一点没错。懂得敬畏、懂得收敛、懂得护住自己，这不是胆小，是稳重。”
夜里回到住处，胡向真挨着罗砚洲，说起晚间酒会的事。
“我看周秀娟姐姐胆子太小了，整场聚会都紧紧挨着人，不敢单独应酬。不过师父特意给她情面，不许我笑她。”
罗砚洲缓缓摇头：“不是，师父说得是真心话。那种龙蛇混杂的场合，谨慎从来都不是多余的。”
罗砚洲又缓缓跟她讲起光鲜表象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隐私，有人被诱骗入局、身陷囹圄，落得凄惨下场。
胡向真静静听着那些陌生又凶险的往事，心底一点点泛起寒意，被罗砚洲抱着哄了一会儿才好。
几乎是每天都有人宴请杨玉贞。
她总会带上两个徒弟媳妇，对外介绍说是自家晚辈。
她指着周秀娟，称是大儿媳妇，又介绍胡向真是二儿媳妇。
旁人问到江晚意，她便笑着说那是小八媳妇。
听见她一口气说起几位儿媳，众人都十分惊叹，感慨杨玉贞福气好，养了这么多儿子。
杨玉贞在心里默算了一遍，不多不少，一共九个儿子。
杨玉贞还笑着跟旁人夸赞，家里最小的儿子如今正在读高中，是市一中的第一名，等到今年夏天，就要参加高考了。
就算只是口头名义上认定一家人，分出大儿媳、二儿媳这样的次序，几个人心里也无形中亲近不少。
相处短短几日，胡向真已经开口唤周秀娟姐姐，周秀娟更有做姐姐的气度。
这其实也算一种信号。
论做事的锐气，还有敢闯敢拼的劲头，胡向真的确要比周秀娟更强。
及几位妯娌之间的调和周旋，周秀娟无疑比胡向真更加合适。
当然，各项具体事务、职位分工，杨玉贞不会强行安排。
借着出游的机会，几个人一边游玩，一边留意彼此一言一行里的细节，慢慢考量之后再做最终决定。
远比仓促拍板，稳妥得多。
跟在一位足够靠谱的长辈身边，一同相处，在日常点滴细节里慢慢揣摩、学着处事，确实是快速成长的一条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