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赶紧收敛惊容，强行挤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只是怎么看都透着股心虚。
“多少次？”
它轻笑一声，故作从容，“本座的神力浩如烟海，区区凡人，也配窥探神的极限？”
李万基静静看着它装逼，突然嗤笑一声。
“放屁。”
人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李万基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真要那么牛逼，你开什么虚化？直接拿脸接我一剑刚正面不就行了？”
人头张了张嘴，很想怼回去。
可悲哀地发现这小子逻辑严丝合缝，自己要是再杠，就多少有点嘴硬的嫌疑了。
李万基不以为意地继续道：“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测。我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是不是真能顶一辈子。”
说罢，他再次抬起树枝。
人头瞳孔微缩。
然而这一次，李万基并未像对付竖瞳雕像那般，倾泻狂风骤雨般的剑气。
他出剑的频率极慢，差不多一个呼吸，才慢条斯理地劈出一道剑光。
第一道剑气落下，依旧穿透人头的虚影，在石面上犁出一道深痕。
紧接着，又是一息。
李万基手腕微抖，第二道剑气斩出，依旧不急不躁。
没有密不透风的压迫感，也没有铺天盖地的杀机。可那颗人头却如坠冰窟，死死维持着灰白雾气笼罩的虚化状态，半点不敢松懈。
因为它看懂了。
对面这活阎王根本不是在手下留情，试它的虚化时长，试它的蓝条底线！
更要命的是，李万基的攻击毫无规律可言。
上一剑隔了一息，下一剑可能突然快上半拍，再下一剑又可能故意拖延一瞬。
这种极其折磨人的“乱节奏”打法，简直是不留活路。
它就算想趁着两剑的间隙解除技能喘口气，也根本不敢赌。
因为鬼知道这小子的下一剑什么时候劈下来？
万一刚切回实体就迎面撞上剑气，那可是真要掉脑袋的！
这人不仅猛，而且极其不讲武德！
人头脸上的从容渐渐消失，刚才吹牛逼时有多丝滑，现在被架在火上烤就有多狼狈。
维持虚化对它来说简直是抽脂般的消耗，哪怕全盛时期也顶不住这么一直开着，更别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落魄样了。
它是真急了。
自己露两手绝活，这人族就算不纳头便拜，起码也该心生忌惮吧？再退一万步讲，好奇心总该有一点吧？
可对面这神经病根本没有半点想交流的欲望！
这跟下面那群战战兢兢的冒险者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不行，决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再不认怂，这莽夫真能硬生生把它的蓝条耗空，然后一剑把它劈成西瓜！
想到这里，人头狠狠咬了咬牙，扯着嗓子急喊：“对！本座确实有话要跟你讲！你先停手！”
顿了顿，它又憋屈地找补了一句：“你这样劈，本座不太方便开口！”
李万基刚抬起树枝，闻言动作丝毫不减，只是斜睨了它一眼，语气冷淡：“你先讲。听完我再决定停不停。”
人头表情一僵。
李万基不紧不慢地补充：“如果是废话，那还是闭嘴吧。”
话音未落，树枝再次挥下。一道凛冽剑气贴着人头虚化的头皮呼啸而过。
几番试探下来，李万基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所谓的旧神，纯属是个徒有其表的纸老虎。
甚至还不如归墟里那几头没脑子的海兽来得有威胁。
人家海兽好歹皮糙肉厚、凶悍无匹，动起手来还能让他稍微提点神；这颗人头倒好，除了嘴硬和当缩头乌龟，暂时没看出半点能耐。
当然，李万基倒也没有彻底放松警惕。
他留着这最后一丝耐心，就是想看看，这老毕登费了这么大劲搁这儿装神弄鬼，到底能憋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屁来。
大郎待在下方，仰头望着无眼巨鸟雕像的顶端。
只能隐约感觉到，那上面动静不小。
尤其是刚才那一剑落下时，整座神殿都跟着震了一下，连他脚下的地面都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感。
大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不行。
不能再这么干看着。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好兄弟一个人在上面单打独斗，他这个当兄弟的，怎么能站在下面看热闹？
虽然以李万基的实力，大概率也不需要他帮忙。
但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他帮不帮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里，大郎抬手一挥。
一道青灰色光芒骤然自他掌心掠出。
下一刻，一声清越鹰啼在大殿中响起。
唳——
只见一只鹰隼般的异兽凭空出现，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
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得惊人。
漆黑瞳孔之中，隐约有细碎的银白光纹流转。
正是裂空隼。
裂空隼出现的瞬间，周围不少冒险者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毕竟在这种地方，任何一只突然出现的召唤兽，都很难不引人注目。
更何况这只鹰隼一看就不是凡品。
大郎只是抬头看向鸟首顶端，低声道：“去。”
裂空隼双翼猛然一振。
呼！
一股劲风瞬间掀开，吹得附近几名冒险者衣袍猎猎作响。
下一刻，它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无眼巨鸟雕像的轮廓直冲而上。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裂空隼便已经掠过半空，冲向那尊巨鸟雕像的头顶。
与此同时，大郎眼中也浮现出一抹淡淡银芒。
他的视野骤然拔高。
原本昏暗压抑的大殿在这一刻迅速拉远，脚下众人的身影变得渺小，巨大的鸟身石像则如同一座横亘在神殿中央的山岳。
这是他与裂空隼之间的共享视野。
通过裂空隼的眼睛，大郎终于看清了上方的情形。
然后，他整个人微微一愣。
鸟首之上。
李万基手里拎着一根树枝，正不紧不慢地往前劈。
每隔一会儿，便有一道剑气飞出。
而在他对面，一颗人头漂浮在半空，浑身笼罩着灰白雾气，时而虚幻，时而凝实，看上去狼狈得很。
大郎沉默了一下。
好兄弟和一个人头在……打架？
这就是布莱恩的人头么？
他仔细看了两眼。
不得不说，这颗人头长得还算可以。
五官深邃，轮廓分明，若是忽略掉它现在只剩一颗脑袋，还满脸阴沉憋屈的模样，勉强也算得上小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