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广袤无垠,仙山千万,诸神府邸星罗棋布,处处仙辉缭绕、正气磅礴。
可正是这片三界最神圣光明的地方,孕育出了最阴毒的棋局,藏着最伪善黑暗的棋手。
身在光明之巅,行苟且阴暗之事,借三界香火养心魔,凭诸神安稳布杀局。
何其讽刺,何其卑劣。
顾冥夜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寒光,快得如同虚影,转瞬便被孱弱的表象彻底掩盖。
他缓缓调动一丝本源神力,刻意放任一缕浊瘴侵入神脉表层。
刹那间,心口泛起逼真的滞涩与钝痛,面色愈发惨白,唇色褪去所有血色。
整个人看上去愈发虚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被心魔彻底吞噬。
这是演给暗处之人看的戏。
亦是稳住全局的棋。
他要让对方笃定,他顾冥夜已然力竭,道心松动,深陷迷局,再无翻盘之力。
唯有如此,那蛰伏万年的黑手,才会耐不住寂寞,迟早再度显露踪迹。
与此同时,殿外云阶之上。
羲神与娲神并肩而立,白衣拂风,素袖流云,两道上古神明的身影立于九天云海之巅,俯瞰浩浩三界。
目之所及,四海升平,八荒安宁,山河无恙,万灵安居。
昊天镜悬于神域高空,镜面澄澈,映出下界万物祥和之景,无半分邪祟异动、浊瘴波澜。
可越是这般极致的平静,二人心中便越是沉寒。
娲神指尖始终轻抵结界纹路,温润醇厚的神力源源不断注入九重结界,修补、加固每一处虚空缝隙,杜绝任何外力窥探与侵入。
她眉眼间的忧虑分毫未减,声线轻缓,带着一丝沉凝。
“三界浊瘴尽数敛藏,半点波动无存,此人隐忍定力,远超我们预估。”
自顾冥夜捕捉到那一缕溯源神韵的瞬间,对方便果断斩断所有外放瘴气与神念,弃掉所有外围暗子,毫不犹豫彻底蛰伏,干净得让人挑不出半分痕迹。
不贪功,不冒进,不恋战。
察觉一丝风险,便立刻收网蛰伏,静待时机。
这般心性城府,绝非寻常邪魔外道、残魂余孽所能拥有。
羲神负手而立,眸光沉沉扫过整座九天神域,神眸锐利如锋,穿透层层仙雾殿宇,望向那些隐秘的虚空角落。
心底压下的杀意隐隐翻涌,却被他强行死死按住。
“他在等。”
“等小七道心失守,等我们耐心耗尽,等三界防备松弛,再伺机一击必杀,颠覆棋局。”
数万年来,此人一直便是如此。
步步蚕食,温水煮蛙,从不激进冒险,一点点腐化神域根基,浸染天地气运,将所有阴谋藏于太平盛世之下。
待众人察觉异常之时,早已深陷棋局,难以脱身。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最先破局的,是被他视作突破口的顾冥夜。”
娲神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疼惜。
“这孩子,自小隐忍坚毅,此番更是要独自扛下所有凶险,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外人皆道战神陨落在即,心魔缠身,大势已去。
唯有他们知晓,这看似摇摇欲坠的棋局,早已被顾冥夜悄然逆转。
执子之手,早已互换。
羲神望着紧闭的寝殿殿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上古神明的沉冷肃杀。
“我们便配合他演好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