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脸色凝重:“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冲进去把人抓出来?”
云景语气平静:“颂蓬既然进去找威猜,肯定是商量对策,我们现在进去,什么都问不出来。”
陈峰有些急躁:“万一他们在里面把所有证据都销毁,我们之前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等。”云景只吐出一个字,“等他出来,我亲自跟他谈。”
陈峰连忙劝阻:“云总,您亲自出面太危险了,要不我带几个人过去,先把他控制住再说。”
云景偏头看了他一眼:“这里是公共场所,他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只有我亲自出面才有用,你们去了,反而拿捏不住他。”
他太清楚这些本地商人的心思,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可是他们身上有枪怎么办?”陈峰还想再劝。
“按我说的做。如果真的起了冲突,你们再出来也不迟,我自有分寸。”
陈峰只能听话照做。
一个小时后,那扇铁门被从内推开。
颂蓬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显然是和威猜谈妥了。
“颂蓬先生,请留步。”
颂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眉头紧蹙:“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眼前的男人年轻得过分,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那种气质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云景堵在他的车门,语气冷淡“你确实不认识我,但你认识赵柯。”
颂蓬警惕的盯着云景,眼神变得凶狠:“你在跟踪我?”
“跟踪谈不上,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赵柯的事。”
“我不认识什么赵柯。你认错人了。”
“你在东南亚做建材生意十五年,三年前你跟赵柯合作。这些我都查过了。”
颂蓬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两个保镖立马上前,挡在他面前。
眼神凶悍,一看就是练家子。
云景并不畏惧,语气淡漠:“颂蓬先生,让你的保镖退下。我是来跟你谈事的,不是来打架的。”
颂蓬盯着云景看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保镖退到两边。
“你到底想干什么?”颂蓬的声音有些发紧。
云景开门见山:“你刚进去见威猜,你来找他,是想让他叔叔出面,帮赵柯把这个案子压下去。”
颂蓬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不用否认,我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来找你,不是要跟你过不去。我是来提醒你,你被人当枪使了。”
颂蓬显然没想到,云景会知道这么多。
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什么意思?”
“赵柯让你办这些事,给了你多少钱?不管你拿了多少,我出双倍。条件只有一个,你别再掺和这件事。”
颂蓬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云景继续说:“赵柯现在是什么处境,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让人开车撞了我姐和我姐夫,那个开车的人第二天就上吊死了。你觉得这件事能压得下去吗?”
“那是赵柯的事,跟我没关系。”颂蓬急忙撇清。
“现在没关系,但如果威猜的叔叔真的出面了,那就有关系了。到时候警方查下来,发现是你牵线搭桥,让你去找威猜摆平这件事,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
颂蓬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云景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我查过你的底细。你不是那种亡命之徒,你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趋利避害,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你心里应该有杆秤。”
“赵柯的事,现在已经不是钱能摆平的了。他动了杀心,出了人命案子。这种案子,就算他认识再大的官,也没人敢替他兜底。谁替他兜,谁就得跟着进去。”
云景弹了弹烟灰,看着灰白色的烟灰飘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要是继续帮他,等事情闹大了,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都会被翻出来。到时候别说赚钱,你能不能保住自由都是个问题。”
颂蓬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懂人话。
他帮赵柯,是因为赵柯给的钱多,而且他觉得这事不大,不就是开车撞了个人吗,又不是死了人,花点钱就能摆平。
但威猜的态度让他心里有些没底,威猜说这事得问他叔叔,他叔叔最近在竞选警局的一个高位,不想惹麻烦。
如果连威猜的叔叔都不想沾手,那说明这件事确实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
云景看出他的犹豫,趁热打铁:“赵柯让你找威猜,是不是让你销毁一批监控录像?”
颂蓬猛地抬头,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云景笑了笑:“你不用惊讶,我说了,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帮他销毁证据,而是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保证,将来追究的责任,我会帮你说话。”
颂蓬咬了咬牙:“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云景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尖碾灭,“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继续帮赵柯,然后等事情败露,跟他一起进去。二是跟我合作,把你手里的证据交出来,我保你没事。”
“你拿什么保我?”颂蓬的声音沙哑。
云景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颂蓬接过来一看,名片上印着“云景”两个字,下面是头衔和一个国内的电话号码。
头衔写的是“云氏集团总裁”。
颂蓬瞪大眼睛,云氏集团,国内排名前三十的民营企业,年营收超过五百亿,在东南亚好几个国家都有投资项目。
这个名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颂蓬的声音变了调:“你是云氏集团云总?”
云景语气淡淡:“没错。赵柯让人打断徐昆的腿,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颂蓬的手发抖。
他当然听过徐昆的名字。
东南亚工程圈子里,徐昆的名头比赵柯要大得多。
徐昆做的项目都是几个亿的大工程,跟当地政府的关系也很硬。
赵柯跟徐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
而他颂蓬,不过是给赵柯供过几批建材的小供应商。
在云氏集团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他就是一只蚂蚁。
云景看他脸上变幻不定:“赵柯这次踩到铁板,谁帮他谁死。你是想跟他一起死,还是想活着,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