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子珩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一脸享受的许柏年,道:“柏年,你帮我把巧克力扔了。”
许柏年过了几秒,才睁开眼睛,眸中还带着未完全清醒的朦胧感。
他抬眼瞧了瞧薄子珩,没拒绝,帮他取下来顺手打了个结,丢进了垃圾桶。
薄子珩心满意足地躺到许柏年身侧,探手将人往怀里拢。
许柏年是彻底不想动弹了,他恹恹地说道:“别抱了,身上都是汗,好粘腻啊。”
有气无力。
薄子珩也不想动,但过了几分钟后,他还是起身抱着许柏年去了浴室。
——
周一,蓝羽没回大平层,而是直接去了浅柏。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蓝羽瞧着许柏年整个人红光满面,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他一个上午都被泡在蜜罐子里似的。
她忍不住问道:“你谈恋爱了?”
许柏年“啊”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很明显吗?”
“嗯。”
蓝羽边吃饭边问:“一直微笑累不累?”
许柏年尴尬地干咳了几声,故作矜持道:“还好吧,我忍不住嘛~”
“甜吗?”
蓝羽喝了一口水后,随口问道。
“甜。”许柏年答得干脆。
“男人和男人谈恋爱,跟男人和女人谈恋爱,有什么不同?”
蓝羽对这种事还挺好奇的,不知道男男是怎么相处的。
她以前也就跟司夜寒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确实挺甜蜜的。
之后就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了,婚姻生活更是尝尽了酸甜苦辣。
许柏年就不一样了,他跟女生恋爱过,虽然最后都分手了,但好歹也是有过几段感情经历的人。
蓝羽看得出来,最近许柏年跟薄子珩之间黏黏乎乎的,不像正常的朋友关系。
许柏年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思索了片刻,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格外真诚。
“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
他从前谈过的女生,娇嫩、细腻、需要被呵护,相处时总是小心翼翼,要处处迁就、步步包容,很多时候都在刻意维持体面与温柔,少了几分肆意松弛。
可和薄子珩在一起,是全然不同的状态。
“和他在一起,不用伪装,不用刻意成熟,也不用事事退让。”
许柏年抬眸看着蓝羽,眼底满是缱绻:“我们是同类,懂彼此的骄傲,懂彼此的软肋,也懂成年人世界里所有的身不由己。不用费力解释,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蓝羽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壁,眼底满是探究。
“跟女生谈恋爱,是我拼命护着对方,撑起一片天。”
许柏年轻笑一声,语气愈发平和:“可跟他在一起,是我们并肩而立,互为靠山。我可以强势,也可以示弱,可以幼稚,可以任性,不用永远做那个顶天立地、无坚不摧的男人。”
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他可以肆无忌惮闹脾气,可以别扭撒娇,可以坦然展露自己所有的不完美,不用害怕被嫌弃,不用担忧被冷落。
因为薄子珩永远会接住他所有的情绪,包容他所有的小性子。
“而且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不用猜来猜去,不用内耗。”
许柏年转头看向蓝羽,眼底带着真切的庆幸:“累了就互相靠着,赢了就一起欢喜,输了就彼此兜底,这种平等又契合的感觉,是我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蓝羽听完,不解道:“你输了的时候,不都是我给你兜底吗?你家那位什么时候给你收拾过烂摊子?”
“啊?”
蓝羽的疑问,把正沉浸在美好爱情里的许柏年给问懵了,他思考了几秒才反驳道:“哎呀,这不是话赶话嘛,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再说你给我兜底和他给我兜底有什么区别,我不找你也是找他,他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蓝羽垂眸浅笑,拿起筷子重新开吃:“快吃,下午还有好多工作要做。”
晚上,她和许柏年去的铂悦西筵吃饭。
用餐途中,许柏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上个礼拜你在霍先生的庄园里过的周末?”
“嗯!”
蓝羽点了点头:“是的。”
许柏年有些看不懂蓝羽了。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局外人,他是看得清霍衍之对蓝羽的心思的。
但他同时也知道,蓝羽金屋藏娇了一个男人。
以蓝羽的兰心蕙质,许柏年不相信她不明白霍衍之情归何处。
以霍衍之这个年纪,又是出生在钟鸣鼎食的显赫家族,十几年前就该娶一房妻子,安安稳稳地过婚后生活了。
可他却一直单身。
之后更是找人代孕了两个龙凤胎宝宝。
应该也是顶不住家族的压力,才折中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从蓝羽的描述中,许柏年推断霍衍之应该是一直在等蓝羽回心转意的。
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情,怎叫人不心生唏嘘。
其实不论是从现实层面出发,还是单论颜值匹配程度,许柏年都觉得蓝羽和霍衍之般配极了。
霍衍之是大实业家,蓝羽的产业遍布全球。
一个宛如云端谪仙,一个好比天上仙子,他俩不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
可是就是在许柏年看来应该理所应当、水到渠成的事,偏生万般波折。
他不明白,蓝羽为什么要拒绝霍衍之。
当初有司夜寒,也算是情有可原,两个小朋友感觉来了,感情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但是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她家里那个藏着掖着神神秘秘的床伴,真就那么吃香,把霍衍之都给比下去了?
思及此,许柏年一脸八卦地打听道:“你的那位~”
他故意拉长了语速,有意揶揄她,在蓝羽剜了他一眼后,才笑嘻嘻地问出了口:“你的床伴没有跟你闹吗?”
他特意加重了“床伴”两个字的语气,似乎对这个称谓颇有怨气,又带着些许调侃意味。
许柏年心里的天平终归是偏向了霍衍之的方向,他的信条只有一个,谁对蓝羽好,他就偏心谁。
蓝羽沉默了半晌,才迟疑地回道:“应该……是没闹。”
非常不自信。
许柏年乐了,除了和裴砚琛的婚姻,他这是第二次在蓝羽的脸上看到了不自信的神情。
这可是蓝羽,国际上大名鼎鼎的白浅苏啊,谁敢相信,就是这么一个神一样的女人,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还是两次,且两次都是因为男人。
所有人都以为,以白浅苏的条件,男人嘛,还不是上赶着倒贴的。
哪里就轮到白浅苏心虚了。
啧啧啧,这要是传扬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是真的会没人信。
许柏年撇了下唇,给蓝羽倒了杯茶,追着杀:“什么叫应该啊?不能肯定嘛?”
蓝羽没说话,一味地喝着手里的热茶。
许柏年挑了下眉梢,欠揍地给她提意见:“小羽啊,我跟你说,这个男人嘛,就不能惯着,你越是惯着,他越是蹬鼻子上脸。欸,你就得打,就得动手,打服了,他就不敢奓刺了。”
说着,他还不忘了给蓝羽布菜,嘴上也不闲着:“你听我的,回去把你家里那个床伴,就按照我的方法,狠狠教训一顿,保证他以后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因为你外面有小三小四跟你闹腾了。”
在蓝羽抬头看过来时,他得意地补充道:“你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蓝羽脸上既不生气也不高兴,就是那么一副淡淡的表情。
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却着实雷霆:“你被男人压糊涂了?怎么还胡言乱语起来了?”
一句话臊得许柏年耳根子泛红。
他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眼底满是错愕,半晌才委屈巴巴地反驳:“我这不是好心给你出主意吗!怎么就胡言乱语了?”
话落,又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嘟囔囔:“咱俩半斤八两,不都是被男人压的吗?大哥干嘛嘲笑二弟?”
蓝羽抬眼,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他,问:“你说什么?”
许柏年赌气道:“我说你最美,你好看,行了吧?”
蓝羽知道她刚才的语气重了些,但她没打算道歉,伸手从包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推到了许柏年面前:“打开看看。”
许柏年瞥了眼包装盒,认出是某个奢侈品牌子的手表,他打开盖子时,一款限量款表盘映入了眼帘。
是他相中了很久的款式,但价格昂贵,况且家里已经有很多款了,他也戴不过来。
再加上父母送,薄子珩也送,所以他才犹豫不决,一直没有收入囊中。
许柏年不太确定地问对面的人:“给我的?”
蓝羽:“嗯,给你的。我们刚完成的项目挣了不少钱,所以给你买了一个小礼物。”
“你管这叫小礼物?”
许柏年顾不上生闷气了,啧啧了几声,摇头晃脑,唉声叹气:“何不食肉糜啊!”
蓝羽失笑道:“说得好像你买不起似的。”
许柏年瞪眼:“买得起我也不买,家里的奢侈品都快放不下了。”
蓝羽:“过气的款式可以清一清,戴出去丢面子。”
她倒不是多在意身外之物的人,可是他们总是要跟人打交道的,如果被有心人瞧了去,难免以此做文章。
浅柏的对家一个个对他们虎视眈眈的,生怕找不出什么错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