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卫锦明正眼神灼灼的盯着那凌波船上的阵枢,身子也定在那一动不动,只仿若一尊雕塑一般。
下一刻一团褐色灰影嗖的一声冲他而去。
作为结丹修士自是感识极为敏锐。
他猛的转过身来,伸手一招。
那褐色灰影便落到了他手中。
也正是那盛着矽灵魄匣子。
此时的卫锦明也顾不得先和王骁搭话。
伸手猛的打开匣子。
矽灵魄极为炫丽的光芒又一次将整个舱室照的斑驳而梦幻。
卫锦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将匣子盖好。
又将匣子小心放到旁边书桌上。
他整了整衣袍,而后踏前数步,身子对着王骁深深躬下。
“这般恩情,卫某无以为报。”
“王道友若有所差遣,我多宝阁定会倾力相助,无有丝毫怠慢。”
王骁摆了摆手。
“卫道友言重了。”
他不贪。
这卫锦明将自己带到中州,现下又冒着巨大的风险将自己带回东临。
这已经是莫大的人情。
何况自己也顺带得了那黑烁船。
这多宝阁的人情他也不惦记。
“那黑船……”
卫锦明见王骁摆手也不在意,只开口道。
王骁也不隐瞒,随即向卫锦明说了一应始末。
当然寂灭真意自是不能说。
只说那叫作桂月明的修士见他境界低微,并无甚防备,而后被他偷袭一击灭杀。
卫锦明虽是耿直但却也是个机灵人,也没问就中细节。
只对王骁一番吹捧。
多宝阁能打造出百多米长防御探识乃至攻击都颇为凛冽的的凌波船来,自是对造宝船和阵法极是精通。
王骁又将那叫作辰良的修士教授他的黑烁船操纵之法与卫锦明说了。
毕竟他对制器和阵法了解的不多,是远远比不上眼前的卫锦明的。
也好问询一番,看看就中有没有什么纰漏。
省的那辰良糊弄他。
卫锦明听的仔细,等他听完王骁简述,沉吟片刻后轻叹了一声。
“这叫辰良的晚辈对那阵法之道研习颇深,见解颇为独到,是个俊才。”
“只是……”
听卫锦明叹息,王骁心下一沉。
这辰良难不成还胆敢忽悠他?
不过卫锦明接下来的话让他立时放下心来。
“那百冶宗,卫某也是知晓些的。”
“那是个地处中州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宗门。”
“其门内弟子不多,不过千余众。但炼器也有些独到之处,其门风颇正,也未曾听闻其有何为恶之事。”
“我多宝阁还售卖过其所制之物。”
“不过……”
卫锦明指了指那黑烁舟方向。
“那般宝船却不是那百冶门现下能炼制的。”
“想来是不知从何得之物。”
王骁听言点了点头。
这个他也是问过。
那辰良与他说,这黑烁舟是其百冶门旧时辉煌之时集宗门之力打造。
现下宗门已是没落,自是不能再打造。
王骁没法分辨这话的真假。
不过他也不甚在意。
有这黑烁船在就行,至于出处也是无所谓。
现下跟卫锦明一番印证,能确定有那百冶门有最好,不是那种无根无着的。
有宗门牵绊,这些人也能尽些心。
“我已应承他们为我操持那黑烁舟。”
“等十年之后放归他们。”
卫锦明听言一愣,随即苦笑一声。
“他们回不去了。”
王骁眉头一挑。
“为何?”
“那百冶门已在九年前被灭门了。”
“额。”
王骁听言一阵错愕。
“九年前那百冶门只一日之间便被尽数屠灭,其山门也被付之一炬。”
“当时是一桩悬案。”
“现下看来想来便是那桂月明做的了。”
王骁听言一阵沉默。
“那百冶宗擅长制器阵法之术。”
“却对修行和攻伐之法缺乏钻研。”
“自从其门内大惑真君坐化之后,其剩余弟子境界最高的不过是两名结丹初期修士。”
“那百冶门积攒了数百年的资源难免被人觊觎。”
“当时便有人劝其改换门庭,亦或是弃了那山门先行隐匿些年月。”
“怎奈那百冶门之人一钻习那制器阵法之术都魔怔了,一个个又臭又硬,听不得半分规劝。”
“最终落了个覆灭的结果。”
说到这卫锦明又是一声叹息。
“当时凌霄城去人调查。”
“各种迹象看来,那护山大阵并未触发,想来是有人先行潜入进去,从内部破了那百冶门。”
王骁听言也是陷入沉默。
有些同情那几个明显并不知晓自家宗门被灭门的百冶门弟子的同时,心里也是一阵抓心的肉疼。
那桂月明得了那百冶门积攒了数百年的财货。
想来这不过才九年,应该是花不完的。
八成随身带着。
结果被自己的寂灭真意一起化作了飞灰。
如果早知道这,他还隐匿什么修为。
直接硬碰硬抢了再说。
念及至此,他面上泛起惆怅之色,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卫锦明以为他怜悯那百冶门弟子,只跟着也轻叹一声。
“那百冶门弟子已是没了归处。”
“若是十年后王道友纵其归去。”
“可让其去我多宝阁处。”
“我多宝阁会收留这一众可怜人。”
听到这王骁倒是一愣。
这卫锦明倒是个讲究人。
他也是个说话算话的,既然应承那百冶门一众人十年后放他们走,去哪他并不在意。
于是他便随口应了下来。
既然有了黑烁船,王骁也没必要继续留在凌波船上。
听卫锦明讲解了一番怎么通过彼此船上阵枢联络,王骁便告辞而去。
等回到黑烁船上。
大厅里十几个殒命的桂月明的手下尸体已经被扔了出去。
不知道便宜了荒原里的哪个妖兽。
骨蛟此时盘坐在高台上一张软榻上,尾巴轻摇很是惬意。
那辰良则是守着阵枢一脸的郑重之色。
而其他几个修士也都分布了出去。
大厅里只余那三个姿容尚佳的女修在。
此时正在一起细声说着话。
眼见王骁出现在大厅里。
骨蛟反应最快。
身子一摆便飞到了王骁近前。
自从这骨蛟见识到王骁能够施展出寂灭真意之后,原本还留存的些许桀骜消失无踪。
虽是依旧不能说话,但王骁还是能从它的动作中感受到一丝谄媚。
而那辰良反应慢些,看到骨蛟动作才抬起头来。
眼见王骁,也忙凑到王骁近前行礼。
王骁看了眼眼前的辰良,又颇为意味深长的瞥了眼三个停下话语,低头走到近前行礼的女修。
想到眼前人不仅被掳掠过来当了九年奴隶,自家宗门也被屠灭。
不禁心头一阵唏嘘。
不过他却并未打算告诉几人。
说了也是无用,徒让几人心生哀伤。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他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免礼。
交代一番让那辰良操纵黑烁船跟到凌波船后四五里距离,便向最大的一间舱室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