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人影快得只剩一道淡影,踏过西关层层骑楼的瓦顶,转瞬便飞抵象岗。
晨光刚亮,山下解放北路车铃叮当作响,工地里凿石的叮当声一阵接一阵。
几个工人偶然抬头,只瞥见半空黑影一闪,还当是只大鸟掠过,没人往心里去。
欧阳锋绕开正在开挖的工作面,翻身落在山岗北侧一片乱石杂树丛中。
他手一松,把黄智重重掼在一块巨石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谁也不知道,就在二人脚下数十尺的山腹深处,一座沉睡了两千年的南越王石室大墓正静静埋在磐石之间,尚未重见天日。
四周灌木浓密,将岗顶遮得严严实实,山下的市井喧嚣被隔在林外,反倒衬得这里死一般静。
“拜见义父!”
欧阳锋一愣,满脑子问号。不对劲——除了杨过,他什么时候收过这么个贼眉鼠眼的义子?难不成当年疯疯癫癫那几年,自己胡乱认了一堆?
黄智的夜眼术第二层早已练成,此刻眯眼透视之下,此人身上奇药、梦寐以求的武林秘籍,还有一块刻着“白驼山庄主·欧阳锋”的白玉符牌,一览无余。
踏破铁鞋无觅处。黄智心里桀桀一笑:学吕布认贼作父又如何?能把这大师收为己用,往后黄蓉那位祖姑奶奶,就别想再骑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了。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直接上搜魂术,又想起上次对黄蓉用这招,反被人家搜了个底朝天——功力差了十万八千里,找死呢。
嘭嘭两下,穴道已被点中。
“快说,你是谁?”欧阳锋到底是江湖枭雄,哪会一句“义父”就找不着北。
“你把我掳来,倒问我是谁?”黄智眼珠子一转,“你是我义父,那你就是欧阳锋!”
“啊——你真的是黄兄!”欧阳锋眼眶一热,竟有些哽咽,“没想到千年之后还能这样相见,好……好……”说着就要上前拥抱。
他这一辈子知己本就不多,黄药师算一个,东邪西毒,惺惺相惜。
黄智彻底懵了。他本想认爹,对方倒好,直接认兄弟,辈分全乱了。
“不对,”欧阳锋眼睛一瞪,“你这么年轻……老夫差点被你绕晕!”
“我说……我说……”黄智在绝对实力面前秒怂,“我是他子孙后代,第三十八代桃花岛掌门!”
“嗯……哈哈……像,像!太好了!”欧阳锋大喜过望,“故人之后,这义父我应了!”
当年他本想与黄药师联姻,偏偏冒出个郭靖傻小子搅局——我的欧克,我的大嫂,往事不堪回首。
念及此,他眼神一狡:“喂,义子,为父有个要求,你得答应,不然就是不孝!”
“义父请讲!”黄智心里乐开了花,恨不能当场拍胸脯。可连试十几种解穴法门,穴位纹丝不动——他娘的,在大师面前,自己就是小儿科。
“带我穿越回南宋!”
“啥?你怎么知道我会穿越!”黄智一惊,嘴比脑子快。
“嘻嘻……你不是隋朝后裔吗?”欧阳锋眼睛死死盯着他,早已察觉此人体内流淌着神火血脉。
“义父……你知其一,不知其二。”黄智不知怎的,竟生出几分邪性相吸的亲近,难得真情流露,把家族秘辛抖了出来,“我们一代谷主,只能穿越一个时代!”
“什么!江湖传闻你们方氏一族不是有穿越神符吗?”欧阳锋急道,“那你穿越的是什么年代?”
“我是从2018年穿越到八十年代的!”黄智道,“那神符没有神火血脉也催不动!”
“哎……有了!”欧阳锋一拍大腿,“一代一代传下去,总有某一代是南宋!”
他既是武魔,也是情魔。对大嫂的执念、对儿子的亏欠,几百年压在心里从未消散。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以后生他个一百几十个子嗣,那机会不就多了!”他脑洞大开。
“义父……尽力吧。”黄智一脸尴尬——真毒啊,自己又不是种马!
他话锋一转:“义父,你是要找彭氏求血针吧?”
“对啊,差点忘了正事!”欧阳锋一拍脑袋,“你知道他们去哪了?”
“都远行闭关去了,这一年别想找了。”黄智心里盘算着,可不想让他找到大老婆彭春丽,平白浪费精血、折损寿命。顿了顿,又道,“不过嘛……”
“什么?这么巧,闭关修行?”欧阳锋一个踉跄,差点从巨石上栽下去。他脸色铁青:“不过什么?”
还有一年之期,时间不等人。
“我是彭家女婿,正宗彭家嫡女的夫君。”黄智计上心来,嘿嘿一笑,“我身上流着彭家的血,融了彭家的气,不也一样?”
“真的?那太好了,快!”欧阳锋激动之下,指尖一弹解开了他的穴道。哎呀妈呀,神火黄金血,多活个千八百年没问题,他差点当场下跪。可转念一想,那不是倒反天罡?
黄智揉了揉酸麻的肩膀,摆起谱来:“义父……可以是可以。但我会变得很虚弱,需要你保护。还有,你会有副作用,到时候可别怪我!”
“没问题,没问题!”
黄智二话不说,掏出黄金匕首,唰一声划破指尖,十滴血珠滚进随身水壶,在阳光底下泛着金灿灿的光。
欧阳锋眼都没眨,死死盯着那壶血,瞳孔里烧着火——真的,传说是真的!黄金神火血,见鬼杀鬼,见神杀神。有了它,穿越回南宋,天下谁还敢挡他!
他一把夺过水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个精光,一滴没剩。
喝完了,人却僵住了。
他本来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认主,可就在弯腰那一瞬,心里猛地炸开一个念头——不对,上当了!
八百年老狐狸,哪是那么好拿捏的。
他瞬间盘膝坐定,内力狂涌,逆转经脉,硬生生把刚喝下去的黄金血倒锁在丹田,不让它直冲脑门、操控心神。
黄智呆住了。
咦?喝了老子的血,怎么没为奴为婢?没变成傀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十滴血的量,心里咯噔一下——少了。对方可是活了近千年的武林狂魔,十滴血哪压得住?
他刚要再划一刀加量——
“哈哈……老夫……可活了……”
欧阳锋猛地睁眼,一声狂笑震得碎石乱滚。他整个人蹲伏下去,四肢撑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蟾,双掌蓄满内力,轰的一声直扑黄智面门!
“蛤蟆功!”
黄智后背冷汗涔涔,一阳指本能地竖起,嘶声大喊:“义父,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