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追一逃,在一望无际的岩浆湖面上展开了缠斗。
张小酒的脚往哪儿落,如云指尖的冰蓝色光芒就精准的跟到哪儿,一块块临时凝成的地面像长了眼睛似的,刚好卡在他腾挪转折的落点上,把他的活动空间拉得满满当当。
冥渊越打心里越凉,起初它还抱着侥幸,觉得三人的配合总会有失误,张小酒最多撑个十几步,就得踩空掉进岩浆里化成飞灰。
可缠斗了几十招下来,张小酒的脚步非但半点没乱,反而越来越适应这种“脚下生石”的节奏,出棍的角度、腾挪的时机越来越刁钻,没过多久就彻底占住了上风,把它逼得连连后退。
冥渊咬着牙硬接了三棍,终于反应过来,再这么耗下去必输无疑。
它的力量在岩浆湖里才能百分百发挥出来,在这湖面上缠斗,等于自断经脉。
突然,它的身躯猛地往下一沉,就要往岩浆湖里钻,它想把战场转到自己的主场。
可张小酒早就预判到了它的退路,棍子横着一扫,直接把它下沉的身形硬生生逼了回去。
冥渊又持续试了几次,根本无法成功,半分能触碰到岩浆的机会都捞不着,它现在后悔从湖里跳出来了。
还有一个现实让它很难受,没有了岩浆能量的持续滋养,身上鳞甲的硬度在飞速下降,挨过的每一棍,都会留下一道裂纹。
随着战斗的进行,它身体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冥渊活了上千年,第一次生出了惧意,它终于明白,离开了岩浆湖,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类的对手。
“我要杀了你们!!”
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不忿,它彻底暴怒了。
“啊!!!!”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天嘶吼,周身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身下大片的岩浆开始疯狂翻涌沸腾,无数道火柱从湖里冲天而起,一股股炽热的力量,源源不断的灌注进它的身体。
这时候,冥渊的身躯开始疯狂开裂、膨胀,气息也在暴涨。滚烫的岩浆顺着裂开的缝隙往下淌,落在湖面上滋滋炸开白汽。
它的四肢开始变粗、变长,趾间撑开赤红色的脚蹼,原本的人形躯干快速鼓胀成蟾蜍般圆滚庞大的体态,皮肤上密密麻麻鼓起无数个拳头大的疙瘩,每一个疙瘩都透着即将爆开的火光。
紧接着它的头颅也开始变形成蛇头状,上面覆着细碎的红鳞,左右两侧各并排鼓起一对竖瞳。
身后“哗啦”一声破水而出一条粗壮的长尾巴。
不过一会儿工夫,冥渊的人形状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型蟾蜍。
冥渊趴在岩浆湖面上,四目圆睁,尾巴扫过的地方噼啪作响。
“这家伙的本体是一只癞蛤蟆?!”朱透惊叹的看着这庞然大物。
没等张小酒有下一步的动作,冥渊身上的疙瘩同时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火焰弹像暴雨似的往张小酒的方向喷射过去。
张小酒连忙挥起棍子,把迎面袭来的火焰弹挨个扫开,一时间火星四溅。
可还没等他处理完这一波攻击,冥渊已经张开了大口,粗大的舌头像弹簧似的瞬间伸长数丈,带着黏液直刺他的面门。
张小酒脚尖在地上一点,纵身往后急跃才堪堪躲开,舌头上的黏液擦着他的耳根飞过。
连着两波攻击都被躲开,冥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身后的尾巴狠狠拍起数丈高的火浪,扑向张小酒。
它自己调转方向,冲着侧方奔袭而去,与此同时身上的疙瘩再次亮起。
冥渊的目标是如云,它知道只要干掉她,其他人都会死。
“不好!它的目标是如云!”
张小酒用力蹬地,飞身追上前去。
眼看着带着高温的火焰弹袭来,朱透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调动体内的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护盾,牢牢将如云护在了身后。
他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扑过来的冥渊扯着嗓子大吼:“好你个癞蛤蟆!打不过就搞偷袭是么?!”
密密麻麻的火焰弹狠狠砸在护盾上,发出一连串爆响,火光在盾面炸开,溅起漫天的火星。
朱透咬着牙,硬生生扛完了这一波覆盖式的轰击,可光盾表面的裂纹瞬间爬满,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碎成了漫天飘飞的光点。
没等朱透喘匀一口气,冥渊裹着黏液的舌头已经弹出,速度非常快,他根本来不及凝聚出第二面护盾,腥味已经扑面而来。
根本没时间细想,朱透瞬间绷紧了全身筋骨,下意识的就架起胳膊横在如云身前,他打算硬扛下这一击。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来,那根黏腻的舌头猛地一卷,牢牢缠上他的腰腹,没等他挣扎,就开始急速往回拽。
“我靠...这...”
朱透连半句惊呼都没来得及喊全,整个人就被吞进了冥渊的肚子里。
“朱透!!”
如云瞬间僵在原地,她刚才还在盯着张小酒的落点,下一秒就看见朱透被舌头卷走吞入腹中,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张小酒刚冲到半路,身体即将落地,可脚下的岩浆还没有冷却,他连忙大声呼喊,“如云!!!”
如云这才缓过神儿来,冰蓝色的光芒擦着张小酒的鞋底扫过,翻涌的岩浆瞬间凝出一块坚实的岩石,托住了他下坠的身形。
张小酒的脚尖刚沾地就狠狠一蹬,整个人像一道光一样射了出去,他双手攥着棍子举过头顶,棍身光芒四射。
“你给我把他吐出来!!!”
他的吼声裹着棍风砸过去,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眼看着就要结结实实落在冥渊的脑袋上。
它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别着急,一个一个来,我先消化一个再说。”
话音刚落,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沉,像块浸进热油里的冰块,“滋啦”一声就扎进了翻涌的熔浆湖里,只留下一圈冒着白汽的漩涡,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