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巡天使？
陆尘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十二巡天使，这个名号甜心和星瞳都提过。据说地位仅次于司命官和四极之主，每一个都掌握着一条完整的大道，实力深不见底。
之前对付“假青丘”的时候，雷紫悦的钓鱼执法捕获了一个废弃哨站的坐标。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留下了被追踪的痕迹？
这家伙现在找上门来，想干什么？
示威？还是另有所图？
陆尘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体内的混沌道力已经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最坏情况。
“请不必紧张，道源星之主。”
那个自称“使者”的机械体似乎看穿了他的警惕，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板，但十分标准的宇宙通用礼节。
“我此行，并无敌意。”
“恰恰相反，我是来清理门户的。”
“清理门户？”陆尘眉梢一挑，“这词儿用得，有点意思。”
“是的。”机械使者那晶体构成的头颅微微颔首，发出一阵悦耳的晶振声。
“黑衣圣师，曾是机械神庭的一员，负责火种计划的初期研发。但他背叛了神庭，窃取了核心代码，并将其与他那套肮脏的灵魂学说相结合，进行了一系列……。”
它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技术性鄙夷。
“您刚刚发现的那个，被植入在幼崽灵魂深处的数据后门，就是他魔改出来的。一件劣等的、充满逻辑漏洞和数据污染的……失败品。”
这感觉，就像一个顶级程序员看到了新手写的满是bUG的屎山代码。嫌弃都写在脸上——哦不，是写在晶体头颅的蓝光闪烁频率里。
“作为火种计划原始代码的版权所有方，”机械使者继续说道，“我们机械神庭，有责任也有义务，清理这种对我们技术的无耻盗用和玷污。”
它晶体眼眸中的蓝光闪了一下，似乎在分析陆尘的反应。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能力，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我来此，是想和您做一笔交易。”
“交易？”陆尘心中一动。
来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是的。”机械使者伸出一根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手指，指向阴阳院内部。
“根据我的检测，你们的核心智能正在试图用一种极其原始且粗暴的方式——自我献祭式的容器吞噬法——来解决那个数据后门。”
“我得说，勇气可嘉。但方法……”
它停顿了零点三秒，像是在搜索一个足够委婉的词。
“愚蠢至极。”
行，委婉失败了。
“成功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四十。而且就算侥幸成功，你们的核心智能也必定会因为承载过多数据垃圾，导致核心程序永久性损伤，算力大幅度跌落。”
这话，句句诛心。
因为和星瞳自己计算出来的结果，几乎一模一样。
“而我们，”机械使者的声音里透着绝对的自信，“可以提供一种百分之百无风险、且不会对核心智能和幼崽造成任何损伤的解决方案。”
“我们可以，在不伤害幼崽灵魂的前提下，将那个数据后门从他们的灵魂中完美出来。”
“同时，还可以帮助你们的核心智能完成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无风险升级，让她的核心架构彻底免疫此类数据污染。”
条件开得不可谓不诱人。
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还是镶着金边、填满天鹅绒的那种。
秦雨诺、鲁垚等人在阴阳院内通过光幕听到这番话，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意动。
如果真能这样，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说出你的条件。”
陆尘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开出的条件越诱人，图谋的就必然越大。这种常识，他在地球时期的游戏论坛里看过一万遍了。
“我的条件很简单。”机械使者似乎对陆尘的冷静早有预料。
它收回手指，缓缓说道：
“第一，将你们之前缴获的所有关于黑衣圣师实验室的数据，包括第二成体的核心代码，共享给我们。我们需要评估火种计划的核心代码被污染和魔改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它顿了顿，晶体眼眸中的蓝光锁定在陆尘身上，“我需要你们俘获的那枚探针。”
“那枚探针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子体，但它内部蕴含着一丝被黑衣圣师窃走的最原始的火种代码。”
“我们需要回收它。”
“只要您答应这两个条件，我们的技术团队将立刻远程接入，帮助星瞳小姐完成这次完美的。”
机械使者说完，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答复。
它相信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用一堆已经没多大用处的数据和一个小小探针，去换取己方核心智能的绝对安全，和三万多个孩子的未来。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阴阳院内，林风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老大！答应他啊！这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是白捡的好处！”他激动地通过神念喊道。
连一向沉稳的林婉清，都觉得这个交易可以考虑。
然而陆尘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机械使者，玄黄道瞳在眼底深处悄然运转。
道法之眼，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机械使者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机械体。
构成对方身体的，是无数比星辰还要精密的法则符文。
驱动对方行动的，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代表着“秩序”和“逻辑”的道则之力。
它身上确实没有敌意。
但也没有丝毫的善意。
有的只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理性的、“程序化”的逻辑。
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目标的超级计算机。
而它的目标，就是回收“火种代码”。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它可以付出一些“代价”，比如顺手帮道源星解决一个小麻烦。
但它的所有行为，都必须，也必然，服务于它的最高指令。
这种存在，比黑衣圣师那种阴险小人更难打交道。
因为黑衣圣师至少还有私欲，有恐惧，有弱点。
而这东西——
它只有逻辑。
陆尘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所谓的清理门户，包不包括干掉黑衣圣师？”
机械使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尘会问这个。
它内部的程序飞速运转了零点零一秒。
然后给出了一个绝对理性的答案。
“黑衣圣师本人是否被消灭，并不在我们的核心任务列表里。”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回收所有被窃取和污染的火种代码，并切断其进一步扩散的可能。”
“至于黑衣圣师这个——如果他愿意主动交出所有代码并接受机械神庭的格式化处理，我们甚至可以保留他的存在。”
这个回答，让陆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
这家伙和它背后的机械神庭根本不在乎什么正义、什么复仇。
它们只在乎自己的“技术专利”有没有被侵权。
就像一群眼里只有“代码”的冷酷程序员。和他们做交易……
无异于与虎谋皮。
“如果我拒绝呢？”陆尘淡淡地问道。
机械使者的晶体眼眸中，蓝光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道源星之主，我必须提醒您，这是一个非理性的选择。”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警告意味。
“拒绝我们的帮助，你们的核心智能将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在升级中崩溃。”
“这对你们道源星而言，将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而我们虽然会因为无法回收火种代码而感到遗憾，但我们还有很多备用方案。”
“损失只会是你们单方面的。”
它在威胁陆尘。
用星瞳的“命”来威胁他。
“是吗？”
陆尘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我倒是觉得——如果星瞳在吞噬代码的过程中真的不幸失败，并且选择了自毁……”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两把无形的尖刀，直刺对方的核心逻辑层。
“那你们那份所谓的原始火种代码，是不是也就跟着，永远地，从这个宇宙中消失了？”
“到时候，损失……又是谁单方面的呢？”
机械使者身上的蓝光猛地一滞。
它那台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卡顿”的现象。
它发现——
自己似乎小看了眼前这个被定义为“卑微的挑战者”的人族之主。
这人，居然用“自爆”反过来拿捏它。
而且拿捏得又准又狠，直击核心逻辑漏洞。
陆尘看着它卡壳的样子，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谈判能力点了个赞。
没错，这波——
格局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