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淼淼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和石磊的道馆战。
如果当时石磊以压倒性的优势把她打发走，那她第二次去挑战时绝对会紧张得要命，甚至有一定可能萌生放弃当训练家的想法。
柳婉现在的处境也是一样。
“她会赢的。”古德薇笃定地说。乌淼淼感觉到女友牵住了自己的手，戒指冰凉的触感紧贴着她的皮肤。
“你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和我一样替她捏把汗吧，”乌淼淼打趣道，“不过我相信她，咱们可是给她做过特训的。”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
“我懂，”乌淼淼轻声安慰，“她行的。”
场上，邦雷打发走了那个道馆训练家，顺手接过了她的麦克风。他的站姿简直是乌淼淼见过最差的，整个人往前驼着背，重心总是往下坠着，双腿就没见完全伸直过。他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对着麦克风试音般地随意“喂”了两声，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3V3对战。允许替换一次宝可梦。听明白了吗？”邦雷直接报出了规则。
就这？道馆战不许下死手的常规声明呢？声明馆主可以随意选用宝可梦的规则补充呢？他这也太敷衍了吧。
柳婉紧紧攥着裙角，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很好。眼神很坚定，”古德薇赞许道，“只要保持这个状态，她在对战中就不会出岔子。”
邦雷示意柳婉派出宝可梦，后者用微微发抖的双手照做了。大牙狸伴随着红光出现在场地上，他一落地就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甚至还充满威胁地磨着牙，紧紧瞪着对面的邦雷。
邦雷则抛出精灵球，放出了一只耳朵上戴着小蝴蝶结的皮丘。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一片被萌到的“哇哦”惊叹声。
一旁的裁判似乎早就对邦雷这种随性随心的作风习以为常了，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便宣布对战正式开始。
“大……大牙，使用「滚动」！”柳婉指着皮丘大喊。
大牙狸向前猛冲，原地跃起半米多高，然后把身体蜷缩成了一个球。他开始在地面上飞速滚动，并且在逼近皮丘时速度越来越快。
“「电击」。”邦雷懒洋洋地下令。
细小的金色电火花在皮丘周围噼啪闪烁，随后化作一道电流向前窜去，精准击中了大牙狸。这只一般系宝可梦被电得痛哼了一声，但仍然咬牙维持着「滚动」姿态并继续提速。
“「蹭蹭脸颊」。”
“用「叫声」打断她！”柳婉急忙喊道。
皮丘放弃了躲避，但更多的电流包围了她，这次电流的跳动变得有规律，不再杂乱无章。
大牙狸的一声「叫声」让她动作迟疑了一秒，紧接着，大牙狸便用尽全力撞在了她身上。
皮丘惨叫一声，直接被撞飞到邦雷道馆里那些凸起的石柱上，甚至在岩石上砸出了一个小坑。然而，大牙狸自己也没讨到好处。乌淼淼之前就提醒过柳婉要当心「蹭蹭脸颊」，但柳婉显然是拼着被麻痹的风险，也非要对皮丘造成伤害。
现在，大牙狸的「滚动」已经被迫停下，因为麻痹带来的效果，他艰难地挣扎着想要挪动身体。
皮丘慢慢爬了起来，小脸气鼓鼓的。乌淼淼从没想过这么可爱的宝可梦脸上居然会出现如此凶巴巴的表情。这只小皮丘擦了擦弄脏的蝴蝶结丝带，等待着邦雷的下一步指示。
“拉开距离，继续用「电击」。”这位道馆馆主下令。
皮丘再次发动攻击，不过挨了那一记「滚动」后，她的招式威力明显弱了不少。
接连几道电流劈向大牙狸。
大牙狸拼命闪躲，或者用「掷泥」扬起沙土来削弱电击，但大部分攻击还是落在了他身上。柳婉现在必须做出抉择，要么反击要么换下场，一直被动挨打可不行.....
“用「哈欠」！”柳婉大喊。
大牙狸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对面的皮丘顿时眨了眨眼，身体开始摇摇晃晃，拼命想站稳脚跟。
【「哈欠」是她们平时练得最勤的招式。】看台上的乌淼淼一边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气一边想道。【柳婉原本是打算把这招留给邦雷的第二只宝可梦的。】
紧接着，又有两道「电击」劈中了大牙狸，但他能成为柳婉手里最抗揍的宝可梦可不是吹的。此时他的皮毛都冒着黑烟，强忍着麻痹带来的痛楚，依然顽强地挺立在场上。
扑通一声，皮丘倒在地上，直接打起了呼噜。
“就是现在，用「撞击」接「咬住」！你时间很充裕！”柳婉喊道。
乌淼淼从邦雷的眼神里看出来，他已经默认了这局的失利，尽管他看起来压根就不怎么在乎。换作乌淼淼也会做同样的决定。把一个陷入睡眠状态的皮丘替换下场纯属浪费轮换名额，更何况这大概是他准备的三只宝可梦里最弱的一个。
因为麻痹，大牙狸足足花了二十秒才挪到皮丘跟前。一靠近，他便狠狠撞了上去，一口咬住了皮丘的手臂。
邦雷依然没有急着把她收回精灵球，似乎在等皮丘中途醒来的那一丝可能性。但很快，这只电系宝可梦就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位道馆馆主以一种令乌淼淼意外的温柔动作收回了皮丘，紧接着抛出精灵球，放出了一只电飞鼠。
柳婉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她之前就在这只电飞鼠手底下吃过一次败仗，失败的阴影又开始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不过，女孩随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颊，直到拍出红晕，然后重新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大牙狸，使用「哈欠」！”
“「起风」。”邦雷淡淡地下令。
电飞鼠迅速拍打双翼，在大牙狸周围掀起了一阵小型旋风，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哈欠」。
“接着用「充电」配合「电击」。”他继续说道。
“利用「撞击」来闪躲！”柳婉大声命令道。
电飞鼠足足花了五秒钟才将「电击」蓄力完毕，这给了大牙狸充足的反应时间。他果断向左飞扑躲闪，电流仅仅只是擦着他的尾巴掠过。
“「玩水」！”柳婉大喊。
大牙狸浑身的皮毛瞬间湿透，紧接着，这只一般系宝可梦竟然腾空跃起，在半空中尽可能多地从嘴里喷射出水花。
邦雷见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电飞鼠轻巧地降低高度，毫不费力地躲过了这孤注一掷的攻击，随后补上了一记「电击」，彻底终结了大牙狸。
利用「玩水」的反作用力来让自己腾空？这招她之前可从没跟乌淼淼提过，也没告诉过古德薇。乌淼淼捂着胸口，忍不住露出笑容。她太为柳婉感到骄傲了。
“柳婉，你真是好样的。”乌淼淼轻声呢喃道。
下一个出场的是魅力喵周六，她也是柳婉手里唯一一只还有对空能力的宝可梦。这只一般系宝可梦一出场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普通的哈欠，不是招式......），在红褐色的岩石上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然后眼神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半空中的电飞鼠。
“「电光一闪」！绕到他正下方！”柳婉毫不犹豫地发号施令。
“保持距离，继续攻击。”邦雷说。
一连串的「电击」从电飞鼠身上迸发而出，直冲魅力喵而去。这只一般系宝可梦极力压低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飞奔穿梭，一路疾驰到了电飞鼠的正下方。她的尾巴瞬间绷直，猛地向下抽打地面，借着这股强劲的反作用力像弹簧一样高高跃起。
半空中，魅力喵探出双爪，指尖亮起耀眼的白光，狠狠抓向电飞鼠的翅膀。
这只飞行系宝可梦痛得尖叫出声，但邦雷的指挥没有丝毫停顿。
“贴上去，用「电光」。”
狂暴的电流瞬间贯穿了电飞鼠的全身，他化作一道带电的残影，直直撞向还在半空中的魅力喵。
处于滞空状态的魅力喵根本无法闪避，还没等她落地，电飞鼠就狠狠地撞在了她身上。
这只一般系宝可梦重重地摔在地上，一路翻滚着扬起阵阵尘土，直到她用双爪用力扒住地面，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电击」。”
乌淼淼单手托腮，观察着魅力喵如何在逼近电飞鼠的过程中，灵巧地躲开了一连串的「电击」。
这毕竟只是一场初级徽章战，这意味着战术套路相对单一，没有复杂的自创招式，使用的技能池也很浅。
不过，乌淼淼确实看出来了，邦雷在故意给柳婉留机会。他把电飞鼠的飞行高度控制在魅力喵刚好能跃及的范围，每次只让这只电系宝可梦在空中拉升一点点高度。
看来，哪怕他表现得再怎么兴致缺缺，他也是个称职的道馆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