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消毒水的味道稍微淡了些。
楚雄靠在窗边，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那张余额五十万的截图发过去已经两分钟了，
对话框那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
这两分钟，比他这二十几年都要漫长。
那是李丽丽，省会万达一家品牌女装店的导购，长得盘靓条顺，还会化妆，那是楚雄心里的白月光。
以前他去店里假装买衣服，李丽丽虽然客气，但眼底那股子疏离感，他看得明明白白。
“叮——”
微信提示音终于响了。
李丽丽：【大雄，你这是p的图吧？大白天的拿我寻开心呢？[撇嘴]】
楚雄急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p什么图！这是刚才银行发的短信！你看时间！热乎着呢！】
为了证明真实性，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丽丽，我妹夫刚转给我的。说是给我结婚用的彩礼钱，让我随便花。”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紧接着，一个语音通话直接弹了过来。
楚雄吓了一跳，赶紧接通，还没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李丽丽变得格外甜腻的声音：
“大雄哥，你刚才说是你妹夫给的？你妹夫……这么有钱啊？”
这一声“大雄哥”，叫得楚雄骨头都酥了半边。
“那可不！”楚雄挺直了腰杆，虽然李丽丽看不见，但他觉得此刻自己形象无比高大，
“我妹夫，开的是奔驰S级，住的是波托菲诺，那是滨海市数一数二的富人区！这五十万，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给我的零花钱！”
牛皮吹出去了，收都收不住。
电话那头传来李丽丽羡慕的惊叹声：“天哪，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层关系呢。哎……真羡慕你，有个好妹妹。对哦，你妹妹真的很漂亮，她小时候你们就都说她以后肯定嫁富豪的。”
“对啊。羡慕啥，以后哥罩着你！”楚雄豪气干云。
李丽丽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幽怨起来：“罩什么呀，我在店里站一天，腿都要断了，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最近正好休年假，想出去散散心，也没想好去哪儿。”
楚雄脑子里的那根弦，“嗡”地一下就崩断了。
休年假？散心？
这暗示得还能再明显点吗？
“来滨海啊！”楚雄激动得差点咬到舌头，“滨海好啊，有海，有沙滩，还有……还有我！我也在滨海呢，正好带你转转！”
“真的呀？”李丽丽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可是滨海现在的酒店好贵的，我这工资……”
“提什么钱！俗！”楚雄大手一挥，仿佛那五十万已经在他口袋里变成了五百万，“你人过来就行！机票我报销！酒店我来订！必须是五星级！”
李丽丽在那头咯咯直笑：“大雄哥你真好。那……咱们是不是太破费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住多好的，只要干净就行，咱们……咱们省点钱，开一间房也不是不行……”
一间房。
这三个字像是一个火星子，直接掉进了楚雄的汽油桶里。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楚雄感觉自己下半身瞬间就有了反应，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行！都听你的！你想住几间就住几间！”
楚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哑了，“你把身份证号发我，我现在就给你订机票！今晚的都行！”
“讨厌~那就明早的吧，我收拾收拾。”
挂了电话，楚雄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有钱真好。
妹夫真好。
他哼着小曲儿，脚步轻飘飘地往回走，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迎来巅峰。
……
此时，医院对面的大型商超里。
彤彤正骑在超市的购物车边缘，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小将军，手指点江山。
“姥姥！那个！那个软糖！要草莓味的！”
“姥爷！我要那个大桶的酸奶，里面有脆脆球的那种！”
“还有薯片！黄瓜味的！番茄味的也要！”
“qq糖！我要把所有颜色都集齐！”
购物车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谭小琼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有些犹豫：“彤彤啊，买这么多吃的，你妈看见了会不会骂人啊？我看你牙都有点黑了……”
“哎呀姥姥！”彤彤转过头，小嘴一撅，熟练地撒娇，“妈妈现在在生小宝宝，她没空管我！而且我是姐姐了，我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帮妈妈带妹妹呀！”
这逻辑，无懈可击。
楚中豹在旁边乐呵呵地推着车：“买！都买！难得外孙女高兴！咱们偷偷吃，不让你妈看见就行！”
彤彤一听，立刻给了姥爷一个飞吻：“姥爷最好了！”
路过玩具区的时候，彤彤的眼睛瞬间直了。
她从购物车上跳下来，直奔一个巨大的粉色礼盒而去。
“萌可宝盒！”彤彤抱着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盒子，眼睛里都在放光，“这是最新款的！里面有皇室萌可！”
谭小琼凑过去看了一眼标签，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个乖乖，这就几个塑料小人，要二百多块？”
在老家，二百多块够买好几只鸡了。
“我就要我就要！”彤彤抱着盒子不撒手，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决堤，“别的我都可以不要，我就要这个萌可！”
“买！”
“别说四百，四千也买！外孙女喜欢就行！”
半小时后。
一行人满载而归。
回到病房，彤彤非常自觉。
她没去打扰刚睡着的楚洛，也没去戳那个只会睡觉的妹妹。
她脱了鞋，爬上靠窗的那张空闲病床，把新买的战利品一字排开。
撕开一包qq糖，往嘴里塞了两颗，然后一脸虔诚地拆开了那个巨大的萌可宝盒。
“哇……皇室萌可……”
“变身！爱心光波！”
她盘着小腿，手里拿着两个精致的小玩偶，嘴里叽叽咕咕地配着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不吵也不闹，乖巧得让人心疼。
秦枫看了一眼女儿，嘴角勾起一抹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也没去管她吃零食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