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麒麟。
海怪只在古籍中见过这种神兽的画像,画师们把它画得威风凛凛,鬃毛如火焰,双目如铜铃,四蹄踏火,行云布雨。
但画是画,真正站在火麒麟面前,他才明白什么叫“神兽”。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体型——虽然它的体型确实大得像一辆卡车——而是来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天地间的某种规则凝聚成了实体,站在那里,告诉你:这里我说了算。
海怪深吸一口气,热的,烫肺,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需要想想怎么过去。
硬闯肯定不行,他现在的武道形同虚设,梦道只剩第五层,虚空劫指在灰色地带还能用,但在别人的梦里——不一定。
他试着催动虚空劫指,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指尖凝聚,但还没成形就散了,像被人戳破的肥皂泡。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再试,手指头都没抬起来。
“果然是别人的梦。”海怪苦笑。
他自己的梦域、虚空劫指、混沌梦道,都是基于他自己的梦道根基构建的。
在别人的梦里,规则是别人定的,他的招数不管用。
就像一个乒乓球运动员去了足球场,拿拍子踢球,怎么都使不上劲。
他必须用这个梦境的规则来战斗。梦游子说过,“梦境之力”不是从自己身上挖,而是从梦里借。
梦里有火,就借火;梦里有水,就借水;梦里有风,就借风。
借得到,你就能打;借不到,你就挨打。
海怪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暗红色的泥土很烫,但烫得有分寸,不至于烧伤手掌。
他将神识探入泥土中,感受这个梦境的“脉搏”。
泥土里有火的力量,有岩浆的力量,有硫磺的味道,有爆炸的冲动。
他能感受到,但觉不到。
就像有人把钱放在桌上,你看到了,但手被绑着,拿不了。
“得换个法子。”海怪站起来,抬头看着远处的火麒麟。
那东西还在打鼾,翻了个身,尾巴甩了一下,尾巴尖上的火焰呼地一下蹿起老高,差点烧着旁边的岩石。
海怪决定绕路。
他不走山顶,从山腰绕过去,避开火麒麟的视线。
他贴着山壁,一步一步地挪,脚踩在滚烫的岩石上,鞋底嗤嗤冒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再磨下去就要露脚趾了。
他苦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山腰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裂缝,裂缝里喷着滚烫的蒸汽,稍不注意就会被烫伤。
有一段路甚至要从岩浆河边走,岩浆离他只有不到三尺,热浪烤得他睁不开眼,脸上的皮肤像要裂开似的。
他用衣袖捂住口鼻,弯着腰,一步一步地蹭过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终于绕到了火麒麟的侧面。
那头大物还在睡,鼾声如雷,鼻孔里喷出的黑烟把周围的空气都熏得灰蒙蒙的。
海怪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他在想,要不要偷袭。
火麒麟在睡觉,如果他能一击命中要害,也许能直接过关。
但他用什么打?
虚空劫指不管用,拳脚更不管用,他的武道有形无神,打在火麒麟身上,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