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枪、移剌窝斡两人各自安排了下去,可即便加派了斥候,传回的消息依旧没有变化——中都城内平静如常,没有任何援军开拔的迹象。
李铁枪、移剌窝斡两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当即写下书信,派快马送往辛弃疾的中军大营,告知中都援军迟迟未到的异常。
而此时的大同府城内,完颜守道与唐括安礼正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义军的佯攻阵型,面色凝重,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二人看着最近辛弃疾的义军每时每刻鼓噪施以疲敌之计,又兼每日都向城内射入劝降信施攻心之计。
而且每日还铁定两次佯攻,他们却无法掉以轻心,因为今日晨曦之时那魏胜就亲自带队险些攻上城墙,多亏城上守军众多才将他们赶了下去,这佯攻之计也是虚虚实实,二人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出焦虑与急切。
“大人,叛军的佯攻越来越猛,东门城墙的破损处又被轰击了数次,再这样下去,城墙恐怕难以支撑!”身旁的副将乌林答复低声禀报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
“而且,义军的劝降信源源不断地射入城内,不少士卒都面露动摇之色,百姓们也人心惶惶,要是中都援军再不到来的话,估计大同府很快就会被义军攻破!”
完颜守道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然多了几分决绝:“本将岂能不知大同府的危机?只是中都方面迟迟没有援军消息!本将早在得知云中云内失守之时就已派斥候去往中都求援,迟迟不见援兵,却不知中都朝堂又出了什么问题!”
他继续沉声对唐括安礼等人说道:“当日本将已选出两队最精锐、最能言会道的斥候,连夜东去中都,面见陛下,嘱咐他们务必将辛弃疾的厉害之处,一一禀明陛下!”
“辛弃疾此人,谋略过人,用兵如神,绝非寻常叛军首领可比。他先是奇袭汴梁,占领华州,再借道西夏边境迂回至此,攻克云内、云中二州,如今兵锋直指大同府,看似是要夺取西京,实则是想打通西线、中线、河北的通道,与河北叛军汇合,形成夹击之势,图谋我大金江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相信陛下与朝堂诸臣知道后,自会知晓,辛弃疾这贼子,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此人不除,我大金将永无宁日!如今大同府岌岌可危,若中都再不出兵驰援,西京一旦失守,河北叛军再与辛弃疾汇合,我大金的江山,便会摇摇欲坠!”
“而且当时大同府与中都之间,一路畅通无阻,怎么耽搁这么长的时日还不见援兵?!”完颜守道捶手顿足,其他人也在为大同府的安危,大金的安危担心不已。
而要说起那两队斥候,当日接到求援命令后,不敢耽搁,即刻携带完颜守道的亲笔书信,趁着夜色,悄悄从大同府出发,连夜东去中都求援。
彼时的中都城内,金国君臣刚刚在皇宫之外,送走完颜宗宪率领的五千禁军精锐——这支禁军,是中都仅存的精锐之一,奉命押运粮草,驰援河北金军大营,缓解河北战场的缺粮之危。
金世宗完颜雍站在皇宫门前,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感慨与担忧,身旁的宰相纥石烈良弼、户部尚书梁肃、御史大夫完颜元宜、老将军夹谷吾里补等人,也皆是神色凝重。
“陛下,完颜宗宪元帅率领五千精锐驰援河北,想必能缓解河北战场的困境。”
纥石烈良弼拱手奏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勉强的宽慰,“只是如今中都兵力空虚,还需陛下手谕,让臣能调动周边更多青壮,加强城防,以防不测。”
金世宗缓缓点头,神色沉重:“朕岂能不知?此前上京求援,朕已派出两万大军,由完颜晏率领,驰援上京,解上京之围;如今又派五千禁军驰援河北,中都城内,仅剩五千禁军精锐,守皇宫、守城、维持治安,全靠宰相你勉力维持,朕心中甚是不安啊。”
户部尚书梁肃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如今我大金国库空虚,粮草短缺,不仅兵力不足,连粮草都难以供应各路大军。完颜晏率领的两万大军,粮草已然告急,完颜宗宪元帅押运的粮草,也是勉强凑齐,若再出现战事,我大金恐怕难以支撑。”
老将军夹谷吾里补握紧手中的拐杖,语气慷慨:“陛下,若有用到微臣之处,微臣愿率领城内士卒,加强城防,死守中都!只是河北、上京战事吃紧,若有闪失,我大金便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境地,还需陛下坚持几日,完颜宗宪解河北之危后,回师中都,兵力空虚自然迎刃而解!”
金世宗面色愈发凝重,正欲开口,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陛下!大同府西京留守完颜守道大人派来斥候,有紧急军情禀报,说是事关大金安危,恳请面见陛下!”
“哦?完颜守道派来的斥候?”金世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沉声道,“快,宣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队斥候气喘吁吁地走进大安殿,衣衫破旧,脸上满是尘土与疲惫,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众人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金世宗摆了摆手,语气急切,“你们是完颜守道派来的?大同府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匆忙赶来?”
其中一名斥候抬起头,神色凝重,高声禀报道:“陛下!大事不好!辛弃疾率领叛军主力,已然攻克云内、云中二州,如今兵锋直指西京大同府,想必此时大同府已岌岌可危,完颜守道大人恳请陛下派出援军,驰援大同府!”
“什么?!”金世宗闻言,身子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辛弃疾?那贼子不是在汴梁一带活动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大金西京附近,还攻克了云内、云中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