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有些累。”起来时,阮清欢接过知更鸟拉她的手说,“没睡好?”
知更鸟的黑眼圈有一点明显,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没休息好。
她的嘴唇也比平时干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一层力气。
“昨天送你回来,你倒在我怀里,之后一直抓着我的手,一直不放手,像做噩梦了,我担心你有事,就没敢合眼。”
知更鸟解释时,脸上的疲惫感更深了,看着还有些委屈。
演员的演技在此刻得到了利用,知更鸟的神情一点也不像装出来的。
知更鸟的神情一点也不像装出来的,因为本来就不是装的。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血丝,眼底泛着水光,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每两个字之间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困意。
疲惫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虽然委屈的点和阮清欢想的不太一样。
她委屈的不是阮清欢抓着她不放手,而是阮清欢什么都不记得了。
过程全程,结果全对,总之,一晚上下来,知更鸟是真的累了。
知更鸟把手从阮清欢的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面,把袖子往上一捋,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腕骨。
常年不见光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清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蜿蜒如溪流。而在这片瓷白的底色上,几道紫红色的指痕赫然在目。
阮清欢盯着那些淤痕,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昨天攥知更鸟衣角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圆润,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这只手昨天在知更鸟的腕骨上留下了那些痕迹。她完全不知道。没有一点印象。
“你可以把我叫醒。”片刻后,阮清欢干巴巴道,“我昨晚确实睡得很不好,但伤到你,不是我的本意……对不起。”
腕骨上的淤青不止一处,处处都透露着触目惊心,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害怕。
知更鸟居然体贴成这样,这是她没想到的。
“这样还会打扰到你休息,你可以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我睡一觉就好了,我成年了,生活可以自理,或者让花火来看着我……”
“是我带你回来的。”知更鸟说着把袖子撸回去,“我要对你负责到底。”
知更鸟看着阮清欢,满脸担忧。
“而且昨晚,你身体确实热的厉害,还一直抱着我不放手,我放心不下你……”
听着好像她耍小脾气缠着知更鸟……阮清欢想到这里,耳尖泛了一点红。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声音不大,但离阮清欢很近,近到像是就在她手边。阮清欢和知更鸟同时转过头去。
阮清欢和知更鸟一起朝声源看过去,看到了被她们遗忘了的猫猫糕们。
昨晚的事情小猫糕什么都不知道,但大猫糕知道,一蹦一跳的过来,用带着小粉刺的舌头舔了舔阮清欢的手。
一下一下,带着丝丝凉意,像是一个母亲在慰问她,对她说:“辛苦你了。”
阮清欢低头看着它,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它的头顶。猫猫糕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猫猫糕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
阮清欢以为它们饿了,于是把猫猫糕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那袋猫粮。
知更鸟比她快一步,已经把猫粮拿了过来,顺手还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两人一个负责喂食,一个负责换水,动作默契得像是在做一件演练过很多遍的事情。
猫猫糕们埋头吃饭,发出细碎的、满意的咀嚼声。
……
昨晚,在被知更鸟劝退回去之后,本就一肚子气的花火更气了。
她嘴上骂了桑博几句,但习惯性的日常输出,不带有任何真实的恶意的咒骂一点也降不了花火的火气。
那股气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又真实存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胸腔里来回踱步,找不到出口。
于是她找到了一个永远不会拒绝她的发泄口。
游戏。
这一夜,游戏圈血流成河。
队友坑了她要骂,对手嘲讽她要骂,网络卡顿她要骂,连游戏闪退了她都要把服务器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受她影响,桑博也跟花火学坏了,陪她一起打游戏,但他被坑了不会骂人,只会默默点举报,顺便把骂人的花火一起举报成player了。
花火看见后对着他一通咬牙切齿的叫唤。
桑博没说话,陪她打了一晚上。
直到有人通知他们老大醒了,在用餐的地方等他们,桑博和花火才放下游戏去看她。
橡木家系的本家有些太大了。
走廊像树根一样分叉,分叉上又长出新的分叉,佣人们倒是不少,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端着托盘或文件,很快就消失不见。
花火和桑博在路上问了三个佣人,拐错了两次弯,好不容易临近地方,花火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花火有点担心阮清欢。
她担心星期日知道了知更鸟和阮清欢的关系之后会怎么样,难道会扔一大笔钱让阮清欢离开么?
“你觉得星期日会怎么做?”花火小声问桑博,真会砸钱过去?
桑博想了想。“他是橡木家系的家主,应该不会做那么掉价的事。”
“万一呢?万一他觉得阮清欢配不上知更鸟呢?万一他觉得阮清欢是图知更鸟的钱呢?万一,我是说万一……”
“你小说看多了。”桑博说。
花火皱了皱眉,没说话,她是真的为阮清欢的人生大事着急的。
……
你们有什么想看的情节么,只限这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