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北辰雪走来,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北辰雪走进石亭,没有寒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八人,开门见山地道。
“诸位前辈,我是至高天的首领。”
至高天?
这个名字让金凰等人眉头微挑,没有听过的势力。
“若我们能够离开此地。”
北辰雪的声音清冷而笃定。
“我想邀请诸位加入至高天。”
邀请加入?几人脸上露出讶色。
北辰雪继续道。
“至高天的理念,是以绝对的实力,统一这个世界。”
“灭杀神族,收服妖族。”
她的话语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说着,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剑。
“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话事人就可以了。”
“然后,实现真正的和平。”
统一世界?灭神收妖?唯一话事人?
这个目标,何止是宏大,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哪怕当初的最强者伏羲,都没能做到。
她北辰雪凭什么?
但又不知道为何,这句话从北辰雪口中说出,再配合她那平静自信的神情和眼中燃烧的不屈火焰。
竟然让人生不出丝毫怀疑她是在说大话的感觉。
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热血与征服感,在心底悄然滋生。
金凰,童音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都曾是各自时代的天骄,心高气傲,胸怀壮志。
只是无数年的囚禁,将他们的锐气和野心磨灭了大半。
此刻,北辰雪的话,像是一颗火种,投入了他们早已冰封的心湖。
沉默了片刻。
金凰率先开口,她的金眸中光芒闪烁,但最终化作一抹复杂的黯然,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你的看重。”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我已是数千年前的人,早就该随着时光化作尘埃。”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萦绕着淡淡金焰的手掌。
“现如今,苟活至此,不过是一缕不甘的执念。”
“我……已没有什么追求了。”
“亲朋好友早已化作黄土。”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沧桑。
“就算出去,又能如何?”
“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继续这无尽的孤独罢了。”
童音也是温柔一笑,手中古镜微光流转。
“我亦如此。”
“心已倦了,只想寻一处安静之地,了此残生。”
“北姑娘的志向令人钦佩,但恕我难以相随。”
蚩武抱着粗壮的手臂,嘿嘿一笑。
“听着是挺带劲,不过老子打打杀杀一辈子,也有点腻了。”
“出去后,找个地方喝喝酒,晒晒太阳,似乎也不错。”
他眼中有一丝兴趣,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无影冷漠摇头。
凤九歉然一笑。
幽冥,筝锋,熊霸也纷纷表示拒绝。
他们的拒绝,并非出于对北辰雪或至高天的轻视。
而是一种已经被无尽时光磨灭了所有斗志与欲望的疲倦。
在这绝地中困守数千乃至数万年,眼看着一批批同伴化作破败亡灵或是彻底消逝,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孤独,早已改变了他们。
北辰雪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愠怒或失望,只是眸色更深了一些。
这种表情,她之前在邪魂殿入侵圣国时见过。
许多守城士兵面对强敌无望,生命随时都会走向终结的颓废感。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可是那个时代的天才,却也沦落至此。
看来,是绝望太久了,希望被湮灭了。
随即,她点了点头。
“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蚩武身上,似乎想起了什么。
“蚩武前辈。”
她开口问道。
“我记得,你在历战堂留下的信息中,所属势力似乎是邪魂殿?”
蚩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北辰雪会问这个,随即点了点头。
“不错。”
“老子当年确实是邪魂殿的人。”
“一出生便在邪魂殿,想不是都难。”
北辰雪眸光微闪。
“邪魂殿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呵。”
蚩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何止几千年。”
“邪魂殿那帮疯子,据我了解,在万年前就开始建立了。”
“最开始,就是一些内心变态疯狂,嗜杀成性,或是在外面活不下去的家伙,聚在一起搞的个宣泄之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和淡淡的追忆。
“崇尚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只要手里沾过血,是个狠角色,就能加入,屁规矩没有。”
他补充道。
“当然,这是老子那个年代的邪魂殿了。”
“后来变成啥样,我就不知道了。”
北辰雪静静听着,点了点头。
看来,邪魂殿的根基比想象的更深。
只是如今的邪魂殿,实力大不如前,而且成员构成也更复杂,不乏被迫加入之人。
就在这时,一阵清淡的莲香随风飘来。
众人转头,只见幽怜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广场的事务,缓步走上了小山坡,来到了石亭外。
她看了看亭中气氛,碧绿的眸子在北辰雪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在聊什么?”
她走进亭中,声音空灵。
“没什么,随便聊聊。”
北辰雪道。
幽怜也不追问,在北辰雪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北辰雪身上,眼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期待。
幽怜忽然开口。
“你的天地失色修炼到何种程度了?”
北辰雪看向她,坦然道。
“初窥门径,勉强可以覆盖百米,剥夺色彩,压制魂力。”
“但是,我感觉远未触及其真髓。”
她顿了顿。
“尤其是……领域专属的领域技。”
领域技,这是将领域之力发挥到极致,与自身武魂,理念完美结合后,才能孕育出的独有杀招。
威力远超普通魂技。
幽怜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你对领域的理解已经不再停留于表面。”
她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灰白色的痕迹凭空出现,又迅速消散。
“天地失色呢,其真髓不在于剥夺,而在于归一。”
“归一?”
北辰雪目光一凝。
“是的。”
幽怜的声音变得缥缈。
“色彩,声音,魂力波动,乃至时间的感知,空间的距离。”
“这世间万物的一切差异与变化,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一种色。”
“天地失色,便是将这一切的色,强行抹去,让其回归到最原初,混沌未分的一的状态。”
“在那片被剥夺了一切色彩的灰白世界里。”
幽怜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你……就是唯一的色,唯一的变数,唯一的规则。”
“这,才是天地失色领域的真正面目。”
北辰雪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从未想过,天地失色竟然蕴含着如此深奥的哲理与力量!
“至于领域技……”
幽怜看着北辰雪,眼中的期待之色更浓。
“那是属于你自己的道,需要你在不断的战斗与体悟中,自行孕育。”
“我的领域技,名为万物归寂。”
她的声音很轻。
“但那是我的道,你的道……”
她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北辰雪的灵魂。
“应该更加锋利,更加决绝,更加霸道。”
幽怜缓缓站起身。
“或许,当你面对真正的强敌,面对那无法逾越的绝望时……”
“属于你的领域技,自会应运而生。”
说完,她对北辰雪露出一个充满信任的笑容,转身飘然离去。
北辰雪站在原地,目送幽怜离开,心中回荡着方才那番话。
归一……唯一的色……属于自己的道……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能看到一个灰白色,不断坍缩归一的世界,在其中孕育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