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夜,
静如玉盘的云镜湖上,出现了一道波澜。
从湖面中心开始扩散,荡漾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波澜。
平静的湖面,形成了一道漩涡。
无风起波澜,不祥之兆。
凉弘一与柴墨互相看了眼,同时往前方迈出一步,站在了湖边。
两位元婴强者调动起灵力,准备着随时出手。
他们感知不到湖底发生了什么,却能感知到一股怨气正在湖面不断汇聚,而且越来越强!
柴慕诗担忧的道:“云极会不会遇到了危险,爹,我们答应了帮忙,不能置之不理。”
柴墨缓缓摇头道:“分开云镜湖不难,只是声势太大,皇城里的高手都会有所察觉,云极既然让我们在岸边等候,必定有他的理由,贸然出手,只会帮倒忙。”
凉弘一点头说道:“柴先生此言有理,我那徒儿心智如妖,他不会放着元婴不用偏偏自己去冒险,我们等待即可。”
两位元婴很稳重,没急着出手,而是观察着情况变化。
远处的宇文雪却按耐不住,周身气机运转,保甲浮现,就要入水。
宇文彻急忙拦住,道:“妹子你疯了!湖底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差点没回来,你还敢下去!”
“我要去找师兄。”宇文雪沉声道,一张俏脸带着决然。
“你那位师兄聪明着呢,他肯定没事,没看连元婴强者都请了过来么,你下去的话,一旦成了累赘不是帮倒忙吗。”宇文彻规劝道。
“我没那么弱,实在不行,大不了动用兽王蛊,一座云镜湖,留不住我。”宇文雪冷声道。
“别的事都行,皇兄全听你的,这次你听皇兄一次!不能动用兽王蛊,否则你的神智会被吞噬得更快,就算你不信皇兄,也该信你师兄吧,他让你等在岸边,难道连你师兄的话你也不听吗!”宇文彻苦口婆心的劝慰。
说别的没什么用,最后一句倒是管用。
宇文雪停住了脚步,慢慢散去保甲,深吸一口气,道:“我听师兄的。”
宇文彻终于放心了。
但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皇兄的话没用,师兄的话就管用。
咱们离国也别招驸马了,你直接嫁过去算了……
岸边的众人,都在关注着水面的变化,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蹲在湖边的小绿娥将一枚石子沉入了水面。
那石子缓缓下落,抵达水底之后居然继续往前滚动。
滚动的途中探出了四爪,生出了头尾,变化成一只灰不溜秋的青蛙。
这只青蛙快速爬行,无声无息的爬向湖心区域。
在正派两位元婴附近放出傀儡,小绿娥承担的风险可不小。
但她不得不放。
终究还是记挂着水底的那个人,放心不下。
按了按心窝处的小巧古剑,小绿娥清冷的小脸儿上,不由得现出了担心之态。
今晚的云镜湖,注定不会太平。
北岸捞尸,南岸也有一场危机。
而且是阮涟漪无法抵抗的危机。
当她看到黑袍人影出现的那一刻,四周的空间仿佛就此凝固,之前那种牢笼的感觉,在此刻具现。
阮涟漪沟通不到任何天地气息,浑身灵力完全静止。
在黑袍面前,她成为了普通的凡人,再无任何能力反抗。
那是她无法战胜的敌人,是这些天来那些禁锢之力的始作俑者!
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阮涟漪不清楚,也不想多问。
因为在看到对方的同时,阮涟漪心头就出现了一种预感。
这世上,她与对方只有一个人能存在。
另一个,必定会被抹去。
不留任何痕迹的抹去……
阮涟漪沉默着,握紧了那枚冰晶吊坠。
寒气骤起之际,冰剑出鞘!
然而下一刻,阮涟漪彻底绝望。
因为自己唯一的重宝,那件从小伴着她长大的冰晶吊坠,居然变化成冰剑之后又瞬间融化,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冰珠吊坠,变得暗淡了几分。
呼!!
夜风起,黑袍无声而动,变幻成一片黑色的幕布,将阮涟漪笼罩其中。
南岸湖边,只剩黑袍在晃动,再无阮涟漪的身影。
兜帽之下,
一片光点排成一列,两侧上挑,组成了一个诡谲的笑容。
这时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孩声音,在更低处的湖边响起。
“原来仙唐皇城里这么乱呀,当街抢人的都有,还不如我们隐龙城呢。”
一名容貌俏丽的女孩,从湖边站了起来。
之前她躺在湖边看灯,由于地势较低,黑袍与阮涟漪都未曾发现附近有个人。
看灯的女孩,身后背着一把重剑,由白布层层包裹,看起来笨重不堪,与明媚灵动的女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正是段家明珠,段舞言。
“你抓走她呢,其实我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她是我的老对头了,不过呢,我跟她还没分出胜负,如果这样赢了的话,我会不开心的。”
段舞言本来在客栈无聊,听到客栈小二带来的话之后,就知道云极肯定要在湖边折腾一番,于是兴冲冲跑来。
由于来得太早,转了一大圈没看到人,正好在岸边等着。
结果云极没等到,段舞言等到了阮涟漪。
看到阮涟漪出现在岸边,段舞言先自罚了三斤白醋,心里这个酸呐。
突然出现的黑袍,让段舞言十分意外,仅仅片刻就抓住了阮涟漪。
段舞言立刻反应过来,将黑袍视为强敌。
她与阮涟漪的修为相差不多,都是刚入金丹而已,对方既然能瞬间掠走阮涟漪,对付她同样轻而易举。
尽管与阮涟漪属于情敌关系,但段舞言做不到看着阮涟漪被抓走。
于是现身而出。
黑袍并不答话,只是抬起了一只袖子。
袖口没有手,空荡荡,迎风而动,却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袖口中轰然而出!
段舞言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她也没打算用自身的力量迎战,直接抓住了背后的剑柄。
刹那间!
重剑上的白布被某种力量撑开,迎风飘动。
那是一把漆黑的重剑,看不出任何锋利之处,却有一种厚重如山岳的气息在奔涌!
段舞言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万仞高山!
轰!!!
骄傲的北燕明珠,不计代价的拔剑而斩。
一剑斩向那神秘的黑袍。
咔嚓!!!
云镜湖南岸,凭空出现了一道厉闪。
北岸的柴墨凉弘一等人,豁然抬眼望去,两位元婴强者的神态变得疑惑不定。
他们感知了两道强大的力量在南岸碰撞,就连身为元婴的两人,也不由得心惊。
但奇怪的是,那两股力量只有瞬间就彻底消失不见。
“有人斗法?”弘一真人皱眉道。
“不算罕见。”柴墨收回了目光。
两人都没有去一探究竟的心思,因为云极还在湖底。
南岸,
黑袍与阮涟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留下了半截袖子。
重剑插在地面。
“别跑!”
段舞言扶着剑柄,她想追,可一阵眩晕袭来。
一剑斩出,耗空了她全部灵力,神智都变得萎靡不堪,眼前模糊,天地间好像被蒙上了一片浓雾。
段舞言虚弱的握着剑柄,紧咬银牙,强撑着自语道:
“云极!你在哪啊,你家娘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