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臣这两日十分憋屈。
又懊恼,又窝火。
一夜没睡,眼里带着血丝。
身为飞马镇万宝行的掌柜,牧臣在牧家的地位不说举足轻重,也有一席之地。
如果将牧家比作皇城,那他牧臣除了是牧家的老将之外,还是诸侯,替牧家坐镇一方。
本来好端端的坐镇万宝行,结果稀里糊涂就被人卖了。
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连万宝行的名望都被丢尽了,以后万宝行的生意必定一落千丈。
牧臣在牧家冥思苦想,终于想通了前因后果。
敲闷棍的那个云极,就是始作俑者!
否则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尽管想通了,可牧臣却没有任何证据。
这场局,人家布置得滴水不漏,甚至最后还成了牧家的恩人,将他这个万宝行掌柜亲自送还给牧家。
牧臣越想越生气,心里这口闷气简直能把他憋死。
后来他去家主面前谢罪,求牧长海帮他做主。
牧长海没怪他,但也没给他做主,只告诉他一句话。
‘这里是仙唐,容不得冤假错案。’
说完就把他打发走了。
牧臣想了一宿,始终想不通家主究竟是何用意,直至日上三竿他才恍然醒悟。
仙唐容不得冤案,是让他去报官啊!
公事公办!
万宝行是牧家的生意不假,但飞马镇是仙唐的治下之地。
有人敢在飞马镇设局坑蒙拐骗,不仅破坏了牧家的利益,也破坏了仙唐的律法!
倒卖齐家灵脉之事,只要仔细追查下去,一定会抓住些蛛丝马迹,到时候就能将那云极的丑恶嘴脸揭穿,用仙唐律法来治他的罪!
想通之后,牧臣整个人变得精神焕发,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
既然去报官,自然是去刑部,因为刑部尚书就是牧家的人。
可以说整个刑部,都在牧家的掌握之下。
牧家之主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大动干戈,一个区区金丹岂能惊动家族,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刑部去追查,哪怕没有线索,刑部最后也会定云极的罪。
于是乎,
精神抖擞的万宝行掌柜,气势昂然的走出牧府,来到了刑部门外。
敲响了门口一侧的申冤之鼓。
一边敲,牧臣一边暗骂:
“姓云的,看你这次还如何脱身!仙唐之内,没人能占牧家的便宜!狗东西你等死吧!”
牧臣敲得愈发来劲儿,将伸冤鼓当成了战鼓,一副冲锋陷阵的架势。
很快鼓声引来了衙门里的人,两名衙役询问缘由,得知人家来告状的,于是将牧臣带进了刑部。
鼓声吸引了一众路人,人们交头接耳。
来刑部伸冤的可不多见,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一次,一旦出现,必定是天大的冤案。
也不知是什么了不得的冤情,路人都在纷纷猜测。
不远处的酒楼门口,
宸桓宇变得瞠目结舌。
这活儿是他的啊!
怎么被人抢先了?
宸桓宇很郁闷,今天冤案这么多吗,伸冤都得排队了?
看了看天色,没到午时。
宸桓宇冷静下来,耐心的等待时间。
刑部里,
云极也在纳闷不已。
没到点儿呢啊,宸桓宇是个稳重之人,不应该提前这么久才对。
云极以为是宸桓宇提前敲了鼓,于是让犁金带路,前去升堂断案。
接下来就是引出千人投湖案,然后顺理成章的三司会审,所有证据齐出,定紫宸王的罪。
第一次升堂,云极没什么经验,有些好奇。
从侧门进来之后,看到一群武官站立两侧,手里拿着水火棍,杀气凛凛。
威!!
武!!
云极进来,武官们立刻齐声高呼。
再一看堂下伸冤之人,不是宸桓宇,是个年纪较大的老头子,始终低着头,看不到样貌。
宸桓宇果然守时,云极也就放心了,至于这场冤案,云极可没什么兴趣。
准备尽快打发了对方,一会儿还得办正事呢。
堂威一起,牧臣知道是主审的大人到了。
为了表示恭敬,他始终低着头。
云极端坐在大堂上,犁金则站在一旁,当起了名副其实的下属。
犁金知道云极第一次升堂没经验,于是代替云极高声喝问:
“堂下何人,因何伸冤。”
这一套都是老规矩,见过一次也就会了。
牧臣立刻躬身道:
“大人!我冤枉!我乃白马镇万宝行的掌柜牧臣,前几日遭遇了一名黑心的恶徒!此人设局卖给我一条下品灵脉,结果那灵脉是齐家之物!”
“那黑心恶徒用了调包计,盗取齐家灵脉后让旁人转手卖给我,他又装作家里急需灵脉,来我这里采买灵脉,等我将灵脉卖给他的时候,他立刻翻脸栽赃!”
“此人心思歹毒,精于算计,极其擅长布局害人,更是蓄意挑拨牧家与齐家,此人的目的就是祸乱仙唐!”
“留着这种祸害,仙唐难安,百姓难安啊!求大人做主,替我牧家主持公道!”
事情经过有些复杂,牧臣简化的说了个大概,等着之后再详细解说,他的目的是先把恶人的帽子给云极扣上。
云极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味了。
这件冤案,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犁金见云极没言语,以为云极不知接下来的流程,于是接着喝问:“你状告之人,姓甚名谁,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假,杀威棒伺候!”
牧臣急忙回复:“回禀大人,那恶徒名为云极!是出了名的骗子!无恶不作,心狠手辣,被他坑害的人数不胜数,求大人做主!”
这下犁金都愣住了。
看了看堂下的伸冤老者,又瞧了瞧坐在大椅上的刑部侍郎,一时间脑子里有点乱。
犁金心说这是遇到同名同姓的了,还真是巧啊,我们大人今天刚上任,就有人申冤,状告之人与咱们大人同名同姓。
犁金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云极可不这么认为。
云极已经听出了牧臣的声音,这个老不死的被坑得那么惨,居然还有精神来刑部申冤,果然是老当益壮。
既然赶上了,云极岂能置身事外。
对方状告别人也就算了,告我,算你倒霉。
云极抓起桌子上的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惊得牧臣一哆嗦。
他刚想看看今天的主审大人是谁,没等抬头呢,就听上面传来一声冷喝。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