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奇才荒唐案(拾捌)
第十八回:琼花酒宴藏杀机,科学玄学斗法忙(下)
书接上回!
孙瘸子听闻要被灌药水,吓得往后缩:“不!我不喝!”
“那就说实话。”宋慈冷冷道,“为什么偷徐半水的尸体?为什么又把尸体摆回义庄?谁指使你的?”
孙瘸子看看三人,知道逃不掉了,瘫坐在地:“是……是王大锤让我干的。他说徐半水死得蹊跷,尸体不能留义庄,万一被宋提刑验出什么就完了。所以让我把尸体偷走,暂时藏到山洞酒窖里。后来……后来又说要摆回去,装神弄鬼,转移注意。”
“王大锤为什么杀徐半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王大锤说,只要我办好这事,就给我十两银子……可我还没拿到钱,他就死了!”
“谁杀的王大锤?”
“我不知道!我发誓!”孙瘸子哭起来,“我就是个瘸子,砍柴都砍不动,只能打打零工。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宋慈盯着他:“山洞酒窖的位置,是谁告诉王大锤的?”
孙瘸子犹豫。
沈括又举起吐真剂瓷瓶。
“我说!我说!”孙瘸子忙道,“是……是赵铁头!赵铁头以前是矿上的护卫,他知道那些秘密据点。王大锤和赵铁头是一伙的,都是给‘上面’办事的。”
“上面是谁?”
“我不知道!他们从不说名字,只说‘大人’、‘老爷’。但有一次我偷听到王大锤说……说‘州府有人’。”
州府有人。
宋慈和沈括对视一眼。这事果然牵扯到官场。
就在这时,酒馆方向传来喧哗声,还有碗碟破碎的声音。
出事了!
三人押着孙瘸子赶回酒馆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几张桌子翻了,酒菜撒了一地。宾客们惊恐地挤在墙角,中间空出一块地方,陈抟正在和赵铁头对峙。
赵铁头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短斧,斧刃闪着寒光。他满脸通红,眼睛充血,喘着粗气:“老东西!你诈我!”
陈抟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脚步虚浮,但眼神清明:“赵兄弟,老朽不过说了句‘鬼面树开花时,矿上死了人’,你怎么就急了?”
“你都知道!你他妈都知道!”赵铁头咆哮,“你们设局套我!王大锤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不如拼了!”
他挥斧砍向陈抟。
众人都惊呼。秋月尖叫:“陈老小心!”
但陈抟看似踉跄地一退,恰好避开斧刃。他手里的酒碗一倾,酒液泼向赵铁头的眼睛。
“啊!”赵铁头被酒泼中,下意识闭眼。
陈抟趁机一步上前,看似随意地在他手腕上一敲。动作轻飘飘的,但赵铁头却惨叫一声,短斧脱手落地。
接着陈抟脚下一绊,赵铁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摔了个狗吃屎。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陈抟甚至没离开原地三步范围,手里还端着剩下的半碗酒。
“醉拳……”宋慈低声道。
“不,”沈括纠正,“是物理学的完美应用!利用对方冲量的方向,施加微小横向力改变运动轨迹!还有那一下敲手腕,打击的是桡神经浅支,会导致短暂肌肉麻痹!陈老绝对是高手!”
陈抟喝完碗里的酒,抹抹嘴:“年轻人火气大,喝点酒消消气嘛。秋月,再给赵兄弟倒一碗。”
赵铁头被两名亲兵按住,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官!都是一伙的!二十年前你们压下去,现在还想灭口!没门!”
李牧之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严肃:“赵铁头,你说的‘你们’是谁?二十年前矿难真相是什么?谁在灭口?”
赵铁头看到李牧之,突然冷静下来,冷笑:“李大人,您不是都知道吗?当年您来查案,最后不也是不了了之?怎么,现在想翻案?晚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所以徐家三兄弟、王大锤,都是被灭口的?”李牧之问。
“是又怎样?”赵铁头豁出去了,“他们知道得太多。当年矿山根本不是塌方,是故意炸的!因为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
“什么东西?”
赵铁头闭嘴了,任凭怎么问都不再说。
李牧之挥手:“押下去,严加看管。”
亲兵押走赵铁头。宾客们惊魂未定,陆续散去。秋月开始收拾残局,伙计们打扫地面。
陈抟坐回椅子上,又开了坛酒,慢慢喝。
宋慈走过来:“陈老,您早知道赵铁头有问题?”
“老朽不知道。”陈抟摇头,“但老朽知道,二十年前矿难的幸存者和知情者,心里都藏着一份恐惧。恐惧藏久了,就像酒一样,发酵、变质,一碰就炸。赵铁头只是第一个炸的。”
沈括还在研究赵铁头掉落的短斧:“斧柄上有红土……和徐老柴茅屋附近土壤颜色一致。斧刃有清洗痕迹,但缝隙里有暗红色残留——可能是血迹,需要化验。”
朱载堉补充:“赵铁头走路节奏正常,但他刚才发怒时,心跳频率和呼吸节奏,和徐大山昏迷中说的胡话节奏有某种对应关系……我需要时间分析。”
李牧之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被押走的赵铁头,神情复杂:“二十年了……当年我年轻,官微言轻,查到一半就被调离。这次,我不会再让真相被埋没。”
他转向宋慈:“宋提刑,接下来你全权负责验尸、勘查。沈先生、朱世子、陈老,你们协助。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州府那边……我会处理。”
这等于给了尚方宝剑。
宋慈点头:“当务之急,是找到徐老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查清二十年前矿洞里到底挖到了什么‘不该挖的东西’。”
沈括举手:“我可以做土壤和矿石成分分析!也许能推断出矿脉里除了银还有什么!”
朱载堉道:“我需要去矿洞实地录音,分析声波反射,也许能找到隐藏的密室或通道。”
陈抟喝了口酒:“老朽嘛……继续喝酒。酒喝多了,说不定能梦见真相。”
众人都笑了,但笑容里藏着沉重。
琼花酒宴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酒馆外,夜色渐浓。龙华山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山腹里埋着二十年的冤魂和秘密。
而活着的人,正一步步走向真相。
或者,是走向更深的陷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